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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手挪开,”慕折桉吃痛地倒吸冷气,“你小心点,不要碰我·屁·股,疼。”



    宣阙欲言又止,低头瞥了眼慕折桉背后,不禁联想到刚才慕折桉骂的那些脏话。



    慕折桉那里为何会疼,难不成是被慕玹/草/的?



    察觉宣阙古怪的眼神,慕折桉没好气地解释:“慕玹拿竹条抽的。”



    宣阙愤愤不平地说:“他居然打你·屁·股,你又不是小孩了。”



    “就是啊,”慕折桉深感认同,“我又不是小孩了,比你大了整整一岁呢!”



    宣阙嘁了一声:“比我大咋了,至少我没被打过屁·股。”



    慕折桉踢了脚宣阙,宣阙又回敬他一脚,两人就这样你一脚我一脚地互相踢到了传送法阵。



    ···



    幻境里的渝溪弄渔火通明,炊烟袅袅,现实中的渝溪弄四方瘴气缭绕,渝溪河已是一汪漆黑的死水。



    阴风呼啸,水流湍急地从周围向中间回旋,形成了深不见底的巨型漩涡,宛如恶鬼张开血盆大口,贪婪地吞噬世间万物。



    漩涡之上,一群白花花的修士悬在半空,为首的女子便是慕家家主,慕折枝的亲生妹妹,慕霜栀。



    枯树丛后面,宋寻予打开在慕折桉那屋捡到的食盒,拿出两块透花糍各搭配一瓶浸蜜糖分给身边的慕玹和宵泽。



    宋寻予咬了口软糯拉丝的透花糍,惬意得像是来此处踏青游玩:“慕霜栀的名字怎么没折东西?你们慕家不是不折点什么不会取名吗?”



    慕玹别扭地捧着透花糍和浸蜜糖,显然没有随时随地吃喝的习惯:“折枝逝世以后,取名才沿袭了他的折字。”



    宵泽小声提醒:“师尊,少吃点,这里的瘴气有毒。”



    宋寻予又喝了口浸蜜糖:“没事,配着浸蜜糖吃,中的毒就抵消了。”



    慕玹:“???”



    这糕点是非吃不可吗?



    “师尊,你真聪明。”宵泽模仿宋寻予的样子,一口透花糍一口浸蜜糖,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。



    慕玹:“······”



    他不吃反而显得不合群了。



    “少爷身上有追踪咒,离开绝云端就会暴露行踪,现在他们恐怕已经跳进漩涡了。”



    慕玹把手上的吃食收到储物戒,摘下银铃交给宋寻予:“我去引开家主等人,二位借机潜入漩涡,这枚银铃可以感应折枝所在的位置,劳烦寻予仙尊帮我带回少爷。”



    “哪个少爷呀,”宋寻予明知故问,使坏逗他玩,“慕折枝还是慕折桉?”



    “慕折桉。”



    慕玹执剑起身走出枯树丛,足尖轻踏死水,凌空一剑斩在众人上方。



    趁着慕玹以一敌多,宋寻予召唤濯尘和宵泽御剑飞向漩涡,接触到水流的瞬间,被一股强劲的吸力席卷而下。



    漩涡下面没有水,是片阴暗深邃的空间,两边神像散发着诡异的荧光,排列上下错落,指引通往河底的道路。



    依然是那位主命轨的神明。



    宋寻予向前一步,左右打量周围的神像,残肢的,断头的,几乎每尊神像都有磨损。



    “这缺胳膊少腿的,瞧着瘆得慌。”



    话音刚落,宋寻予衣袖被紧紧攥住,宵泽整个人瘫到了他背上,气息紊乱地喷洒在他的脖颈。



    倒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。



    “怎么了,”宋寻予抬手抚摸宵泽的脸,“你害怕神像吗?”



    “不怕,”宵泽脸色煞白,浑身涔着冷汗,“看见了心口发闷,喘不过气,好似有座巨石压在身上。”



    宋寻予扯下鲛绡发带,长发落在宵泽脸侧,弥漫着淡雅的香味。



    宵泽指尖勾着一缕发丝:“师尊,你好香,闻着很舒服。”



    宋寻予转过身子,让宵泽倚在他怀里,用鲛绡发带遮住宵泽的眼睛,绕到耳后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。



    宋寻予问:“看不见会好点吗?”



    宵泽认真感受一番:“好点了。”



    宋寻予打算牵着宵泽走,刚迈出半步,宵泽直直栽进了他怀里:“师尊,我腿软站不稳。”



    “那只能我抱你了。”宋寻予看看前方的道路,又转头望着宵泽,这条路长得看不到尽头,他全程抱着宵泽走,怕是要累死在半路上。



    宋寻予指间点燃一张符篆:“宵泽,委屈你了。”



    宵泽还没搞懂被师尊抱有何委屈的,突然发现衣服变大了,确切说是身体变小了,他缩在层叠的布料里面,脑袋差不多到宋寻予的胯部。



    “师尊,”宵泽双眼被遮不可视物,两只小手扒拉宋寻予的腿,声音稚嫩清脆,“你把我变成小孩了?”



    此时宵泽约莫是五岁幼童,小小的一只十分可爱,宋寻予将他裹着衣服抱起来,没忍住端起嗓子甜甜地回应:“对啊泽泽,变小抱着就不累了。”



    宵泽心性似乎也变小了,搂住宋寻予的脖子,握紧拳头敲打他的肩背:“哪有你这样偷懒的?师尊坏,师尊讨厌,不喜欢师尊了!”



    宋寻予无情地笑出了声:“宵五岁你好弱啊,捶得一点都不疼,跟给我按摩似的。”



    宵泽连生气时的怒音都有点奶,毫无杀伤力:“你再笑我就真不喜欢你了。”



    静水祭坛



    “不气不气, ”宋寻予偏头在宵泽脸颊亲了一下,用哄小孩的语气说,“师尊喜欢你。”



    宵五岁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, 乖乖伏在宋寻予肩上,手指玩着他披散的长发。



    宋寻予不太喜欢小孩, 嫌小孩吵闹, 但他很喜欢宵泽变的小孩, 不吵不闹, 抱着软乎乎的。



    两边的神像常年遭受侵蚀, 早已丧失了圣洁的神性,看起来比恶鬼像还要凶煞。



    越往下走, 银铃声越响, 这条路十有八九通向河底的静水祭坛。



    据月隐斋的案简记载, 渝溪弄的渔民捕鱼为生,信仰命轨之神,因此建造静水祭坛, 每年静水日停捕一日,在静水祭坛举办祭祀活动。



    家家户户献上河鲜供奉神明, 祈求来年风调雨顺,鱼米富足。



    四位天才来到渝溪弄, 参与了当年静水日的祭祀活动,并在静水祭坛大肆屠杀渔民,男女老少,无一活口。



    宋寻予看了案简上的死者伤情,确实是天才友人的手法, 他们并肩作战那么多次, 绝不会认错。



    临近河底, 银铃剧烈颤动,绽放出刺眼的白光。



    神像指引的道路消失在白光之中,宋寻予只觉脚步一空,凄厉的风声呼啸而过,他们竟在不断地下坠。



    下坠的速度太快,周遭一切都成了虚影,宋寻予一只手揽着宵泽的腰,另一只手按住宵泽的后脑,将他严丝合缝地护在怀里。



    “师尊,怎么了?”



    “没事,抱紧我。”



    空旷的祭台上,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天而降,激起层层如雾的浮灰。



    “慕玹,我摇你几日了,你今日才来,你说你该不该摔。”



    浮灰散尽,慕折枝身披狐裘,歪头睨着地上的人,眼尾微挑,唇角勾起戏谑的笑容。



    “嗯?寻予!”



    直至看清对方的脸,慕折枝笑容陡然消失,不顾形象地冲过去蹲下,拎着宵泽的后领随手往后一扔:“哪来的小瞎子,滚开滚开,别压坏我的寻予。”



    宵五岁又小又轻,咕噜滚了好几圈,晃晃悠悠停在不远处。



    慕折枝扶起昏迷的宋寻予,脱掉狐裘垫在下面,指腹缓缓摩挲他的眉眼:“寻予,多年未见,你仍旧这般漂亮,令我心生欢喜。”



    宵泽不仅年龄变小,修为也受到了限制,只能以肉相搏,他解开鲛绡发带,爬起来一头撞开慕折枝的胳膊,张开瘦小的双臂挡在宋寻予面前:“你不准碰我师······我爹!”

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寻予是你爹?你是寻予的儿子?”慕折枝神情凝滞,这才开始正眼打量宵泽,他和宋寻予年幼便在萃麟院相识,这小孩简直跟小时候的宋寻予一模一样。



    慕折枝忽然明白自己输在哪了,难道是输在他不能为宋寻予诞下一子吗。



    “是······是啊,”宵泽有点结巴,很快又卯足力气呵斥道,“你真不要脸,惦记有夫之夫,还欺负小孩!”



    慕折枝听懵了,不明所以地问:“有夫之夫?你不是你娘生的?”



    “我是我爹生的,”宵泽伸手摸了下宋寻予的小腹,“从这里生出来的。”



    慕折枝拧眉瞪他:“你个死小孩满嘴谎话,寻予是男人压根就不能生。”



    宵泽回想曾经看过的话本,照搬里面男人生子的剧情:“你在河底待这么多年当然不知道,如今外界已经有了一种秘药,男人服用之后也可生子。”



    “即便如此,”慕折枝似乎深受打击,挫败地低下了头,“寻予也不可能······不可能愿意······为别人诞下一子。”



    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宋寻予爱的人,至少慕折枝想象不出来,宋寻予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会爱上谁。



    宵泽守在宋寻予身边,专挑慕折枝的痛处戳:“但我爹偏偏愿意为我父亲诞下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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