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破防(2/3)
裴衍越想越生气,越气越想,抬步就往阿娇的医馆走,他今日就要将人带走,什么君子作风,什么温润公子,通通都是狗屁!
裴衍远远地看了许久,而后咬着牙、红着眼,转身往回走。
“小好管我叫姐姐,你就是我妹夫,替姐姐我道句谢,不应该吗?”阿乔道。
难道他这大郎君还比不上那只癞蛤蟆?
不仅仅是阿乔的医馆,此前遭打砸焚毁的民宅、客栈铺肆,皆在官府督令下加紧修葺。
回春堂的玉佩他曾经给过阿娇,可她走的时候,没有带走,“如今前线战事危急,后方安稳才是根本,时疫未消,隐患仍在,这玉佩你收着,便当代我镇守此地、安定后方。”
只见他拐了个弯儿,不远处停着一辆青盖马车,大郎君就坐在里头。
裴璨收起吊儿郎当样,冷冷瞥了一眼小白脸,一副生人勿近的铁面郎君样。
裴衍立刻起身下马车,就不该将人放在外头,平白被些没有廉耻心的癞蛤蟆觊觎,他明媒正娶的妻子,要带着他的女儿嫁给穷乡僻壤里的纨绔?
“阿娇可欢喜?”裴衍问道。
阿乔摸了摸鼻子,不敢言语。
“嗯。”裴璨闷闷地应了一声,又牙疼地说起那小哑巴,他觑着大郎君的面色立刻沉了下去,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青瓷茶杯,指骨都泛了白,裴璨改坐为跪,一咬牙,“方才叶太初来了,阿娇说要嫁给他。”
他想的挺清楚,阿娇有她想过的生活,他不该强硬打扰,而应该润物细无声般缓缓加入,都说烈女怕缠郎,总有一日,阿娇会回心转意,他们共谐连理、举案齐眉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
裴衍看到了阿娇脸上的笑,平和自然,就像山间汨汨流动的清溪,忽然间,他竟红了眼眶。
裴璨撇了撇嘴,窝囊地认下了,又问,“你那小哑巴是怎么回事?”
“乔姐,这紫檀木的啊,”知春稀罕地摸着柜台、药柜,“叮”一下,敲了敲锡花牛角的湖笔,感慨,“这得多少银子啊。”
可尚未走到医馆,远远看到阿娇坐在烧焦的门槛上,笑意盈盈地抬头看天,和煦的日光落在皎白的面容之上,天蓝色的发带随风飘荡,他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。
阿乔双手环胸,斜眼看他,“和你有关系吗。”
裴衍来西北,不仅仅为了凉州,更要兼顾前线军国大事,几番战败下来,他与二叔书信往来,决定三日后启程前往边境亲征。
“那便请你替我谢过大郎君罢,你们什么时候走?”
裴璨哪里敢再说一次,低着头,心跳如擂鼓。
“你再说一次。”裴大郎君阴沉着脸,平静的声音里透着阴冷。
叶太初长叹一口气,说起他家被官府打劫了,如今家里正吵得厉害,他出来透口气。
叶太初僵在门边,三人面面相觑。
马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连空气都凝滞着,裴璨垂着头不敢看大郎君铁青的面色,只听得“嘣”一声脆响,瓷杯自他掌间崩裂,琥珀色茶汤顺着指缝四下漫淌,浸透掌心,几片青碧茶叶粘在莹白指尖,狼狈刺目。
长街纵横,市井熙攘,这座一度深陷惶乱、乱象丛生的边城,又缓缓漾开质朴鲜活的人间烟火气。
人应该吸取教训,他错过一次,不能再错一次。
他就要阿娇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就要亲亲热热地搂着人一道用饭、睡觉,她就算是块石头,他也能将人捂热了!
阿乔走出烧焦的柜台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要是不富有了,你还愿意嫁给我吗?”叶太初问道。
阿乔冷哼一声,“我女儿就是我女儿,谁也管不着。”
“你别乱说,和我能有什么关系。”裴璨跳脚,生怕沾上关系。
裴璨还没走远,他顿住脚步听完墙角,才挎着腰间长刀走了。
出发前他辗转反侧了数个夜晚,大将难免阵前亡,他忍不住去见了阿娇一面。
“啧,那是我女儿,管你叫舅舅的,什么小哑巴。”阿乔斥道。
这世间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等奇耻大辱!
两人正拌嘴呢,叶太初臊眉耷眼地走了进来,拖着长长的音调,喊了一声,“阿乔。”
裴璨上了马车,颇有些难以启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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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棘手了,裴璨挠了挠脑门,大郎君听到这话不得炸了?他又皱眉再确认,“真是你女儿?”
裴璨这下真着急了,“真是你女儿?你什么时候生的?她爹是谁?”
阿乔看着手里这枚通体莹白,触手升温的玉佩,它能统筹举国上百间分号,调度一切药材人力,对当下凉州而言,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他也可以不跟阿娇计较,但他咽不下的这口气,总得找个好去处。
“我凭什么替你谢。”
十余日后,医馆修葺一新,从前阿乔自己整修,银钱紧巴,上等木料舍不得动用,如今走官家公账,用料规制自是远胜从前。
他好似看到了青云山上的她,那时他身受重伤,阿娇就坐在他旁边,看天,看云,也看他。
裴璨朝阿娇抬了抬下颌,示意他要走了,与叶太初擦肩而过时,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,吓得他呼吸一窒、两股战战。
裴衍怕阿娇嫌他,避他,不敢登门,只敢远远地瞧上一眼,但有这一眼也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