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(2/2)

    蔡伦小心翼翼地劝时毓:“姑娘,这位大哥好像真不记得你了,兴许他在回乡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,把你忘了,并非故意撇下你不管的。你消消气,咱们待会儿好好问问他,你看行吗?”

    可惜,短期内也只能想想。

    她不想面对,半点都不想。

    虞衡显然不习惯被人这样粗鲁得对待,转过脸来,带着明显的恼火,居高临下的眼神里更是充满审视。

    虞衡演戏另有目的。

    “先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蔡伦小心抬眼看向虞衡,只见他脸色阴沉,却并无杀气,情绪更是稳如泰山。

    他在演什么?

    骂到激动处,她手脚并用,噼里啪啦往他身上捶打。

    那两个没剩多少水的桶生动诠释了什么叫一瓶不满半瓶晃,晃得满地水不说,连他走路的节奏都被带乱了,滑稽极了。

    从前一直是时毓哄他、捧他、生怕惹怒他,好不容易能痛痛快快得打骂他,她怎么舍得收手呢?

    横竖逃不出虞衡的手掌心,反正回去也是终日提心吊胆,不如先发一场疯,先痛快了再说!

    时毓以为他要说:“时毓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
    蔡伦被她瞪得一脸无辜,手足无措:“怎么了?我说错话了吗?”

    她不仅要把从前的辛苦憋屈连本带利收回来,更要把未来将要受的委屈,提前发泄出来!

    “姑娘可要去报官?”蔡伦问。

    时毓便把槐树下听来的八卦拣着说了,又随口扯了个谎:“我听他们形容那人的模样,竟与我死去的夫君有几分相像。其实他出事之后,便有邻里私下跟我说,什么水匪劫杀、人财两空,全是假的。他就是瞧我无父无母、无依无靠,才卷走我全部家产,逃回余杭老家快活去了。我这次来余杭,一来是投奔婆家,二来,也是想找找看,他是不是真的还活在人间。若那寡妇救回来的人真是他……”

    虞衡脚步半点没停,甚至重新稳住了重心,挑着那俩没剩多少水的桶,停在一户人家门前。

    说完这句,时毓便没再多说,一路上都黑着脸。

    坏消息总是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蔡伦不知道阿哲是谁,所以听不出时毓这是在给他挖坑,只当是句真心夸赞,还在那谦虚呢:“哪里哪里。”

    时毓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她真恨不得阉了虞衡,让他这辈子当都不了皇帝,只能给自己打工。

    蔡伦吓得魂都快飞了,想拦又不敢碰时毓,只能硬着头皮挡在虞衡身前,一边替他挨揍,一边急声劝:“姑娘息怒,姑娘消消气,别气坏了身子!若此人真是你夫君,咱们拉他去报官便是,你这么打,又打不死他,自己的手还疼不是?”

    “哎哎哎!使不得,万万使不得啊!” 蔡伦慌忙手忙脚乱去拦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柴门 “吱呀” 一声被推开,一位容貌温婉的少妇牵着个小男孩,笑着迎了出来。

    蔡伦看看她,又看看虞衡,急得抓耳挠腮,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“你的伤还没好利索,急着做这些粗活做什么?” 少妇声音柔得像水,说着便掏出帕子,轻轻替虞衡拭去额角的薄汗,“快进屋喝口凉茶歇歇。”

    看到虞衡,她就可以基本确定了,蔡伦绝不是什么单纯的好心人。

    念及此,时毓重拾脚步,大步追上去,一把拉住虞衡的胳膊。

    下一秒他面色骤变——时毓脱下鞋便朝虞衡身上抽打。

    时毓一边哭,一边从指缝里偷偷观察虞衡。

    虞衡还挑着担子,两桶水被她晃得剧烈颠簸,泼洒出大半,湿了一地。

    不行!

    “阉……阉了吗?”蔡伦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们还没到寡妇家,便在村口河边撞见了虞衡。

    时毓对这个虚假丈夫的恨意,源自她现实里真正的夫君,那个又想杀她,又舍不得杀她,更不敢放了她的王八蛋。

    时毓看着又想笑,又觉得万分解气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她拍拍蔡伦的肩,故意大声道:“大兄弟,你看他这个态度,像是认真面对问题的样子吗?他分明理亏,不敢面对我,才落荒而逃!我算是看透他了,他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,我们曾经在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,在他心里一文不值。我从前那般掏心掏肺得对他,终究是错付了!”

    “不知所谓。”他只说了这么一句,便甩下时毓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好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,竟敢装作不认识我!”她猛地一推虞衡,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你入赘我们时家,我爹娘去后,你本该撑起门户,却卷走我家全部钱财,逃回余杭快活!你还算个人吗?我为了寻你,千里迢迢赶来,遇上水匪,刀口逃生,差点淹死在河里!你以为装不认识,就能撇下我不管了?!”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 时毓喘着粗气点头,皮笑肉不笑地夸他,“蔡伦,还是你体贴,真是个好男人,比我家隔壁阿哲还好。”

    蔡伦跟着她静立许久,直到虞衡的身影消失在拐角,才忍不住开口:“姑娘,那人是你丈夫吗?”

    时毓微微一怔,这才想起自己换了装扮。

    不料,他说的是:“你是何人?”

    行,你想演,我陪你演!

    她甚至只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虞衡,虞衡不可能不认识她的呀!

    话音一落,她往地上一坐,捂着脸呜呜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时毓怒瞪虞衡,大声骂道:“王八蛋你说句话啊,你对得起我吗?!”

    虽然只是一个背影,且穿着极不合身的衣裳,动作熟练得干着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事情——他在打水,弯腰提桶,再将扁担稳稳地挑上肩,她也能一眼认出他的轮廓。

    是啊,他也没错,不过是个听令行事的小兵,把气撒在他身上没意思,还是找正主吧。

    时毓看了看蔡伦,心想,我便当着你的下属面羞辱你!让你装!

    虽说在路上就起过作弄他的心思,但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刻,不免怀疑:这粗糙的换装,蒙一蒙不熟的人还行,怎么可能骗得过朝夕相处的人?

    啪得一声,时毓绷紧了手里的缰绳,冷笑道:“报官岂不是便宜了他?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,阉了他都不过分!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    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脚步猛地顿住,一寸也不愿再往前。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