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海螺(2/2)

    生于内陆的小哥儿哪里见过这个，稀奇得不行。

    这回还专门去花粉铺拿了两个色的新胭脂，又因是小份装的，价钱反而更便宜，一个色单拿了五个，居然一趟就全卖完了。

    白掌柜不置可否，含笑道：“端看到时咱们有没有那缘分做个邻居。”

    曾如意在货堆里转了一炷香的光景，都还没把当中的稀奇看完。

    曾如意一脸惊奇。

    虽说来到这里后常霄还没见过得大脖子病的人，但他在路上时曾向尤驰他们打听过，得知确实是有类似的病症。

    曾如意呢，自然是一笔笔记着账，不敢有半分大意，算盘都要拨拉两遍才落笔。

    常霄了然。

    原来这就是海浪的声音？

    常霄见曾如意沉浸其中，对着海螺爱不释手，噙笑看着，不曾打扰。

    对于常霄的话他向来是无条件相信的，可这句话属实匪夷所思，他半信半不信地接过海螺，把开口的一侧贴近耳朵。

    其中最大的海螺尺寸堪比大半个手掌，外壳透光，颜色则是淡淡的粉紫，更添特殊纹路。

    常霄把它拿起，示意曾如意放在耳朵旁。

    捡到最后，打开剩下的一口箱子，露出常霄之前就提到过的一兜子海螺和贝壳。

    让他恍惚觉得自己不是走了一个月，而是一整年。

    不过把村里这头的生意盘顺后，夫夫两个便久违地携手进城去了。

    比起那会儿，他车上的货自然是更齐全了。

    常霄干脆扯了一张平时放在板车上的草席，直接席地而坐，看曾如意当场把玩这些小玩意儿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海菜，干巴巴的，外面还挂着盐粒子，让人实在想不出要怎么做成菜。

    其实螺壳里又怎么会真的存住海浪的声音，不过是因着那特殊的结构能将周遭的噪声放大，加上联想与人言描绘，神似罢了。

    足足几百匹的布料、在角落垒成小山的各色旧货，外加几大箱子的干晒海产，堆满了大半个赁来的仓房。

    常霄念它辛劳，专门又去油坊买了一大兜子豆饼，每天都要挑几个时候喂它吃两个，想着快点把累掉的膘贴回去，驴子还是要壮实点才漂亮。

    然后眼睛慢慢睁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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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真的有声音，像风，又好似比风嘈杂。

    上次见着这般“盛况”，还是自己刚刚做货郎，初次背着货担靠一双脚走过来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想来白掌柜已经挑好地方了？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此后，他先是花了三天时间，把周围十来个村子连带常去的庄子都走了一遍，好让人家知道自己回来了，且赶紧趁机把过去这段日子里手头缺的日用补上。

    于是他分明备的货不少，卖的却也快，三日下来盘点库存，居然不剩什么，得利则有个两贯多一点，称得上十分喜人。

    此行带回来的几样大宗货里，唯有津县海产是独属于常霄，不需要和其他人分利的。

    如此才不虚此生。

    常霄现下把出货一事托付给了白掌柜，就先将余下的货暂且抛到脑后，回归了自己乡间小货郎的身份，赶着驴车四处跑。

    他时刻记着自家还欠尤驰足足五十贯钱，外加利钱一贯，合计五十一贯。

    常霄却拎起从家中带来的草筐子，从中挨个捡了些装走。

    改市为镇，马桥的辖地便要扩大，肯定得先派几个管事的人过来坐镇，不然就要乱套了。

    连胭脂都如此，寻常日用更是不必提。

    而远行归家，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忙，遂约定七日后再聚。

    总之偶尔食补一二没什么错，当中最好料理的大约就是虾皮了，哪怕炒青菜的时候撒上一把也能提鲜。

    他想总有一日，要带曾如意去真的海边看一看。

    “西边正在修的，听说是将来的镇司衙门，按着既有的规制来，有的讲究，所以修不得太快，怎么也得月余后才能落成了。”

    大好机遇摆在眼前，常霄可不信到时眼前这位还乐意屈居小棚子。

    大的布兜子里又有一个小包袱，常霄单独拿出来解开，迫不及待地让曾如意看。

    而等人一来，便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，更知道该去找谁拜码头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几箱子海产，打开盖子便能闻到扑面而来的咸腥味，实话实说，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不太好吃。

    “回去尝尝，我做给你吃，滋味都不差，而且多吃海里的东西对身子好。”

    常霄从东边带回来的货一日不出手，这笔钱就暂且还不上。

    不仅是他，就连家养的驴子都好像更喜欢这村路风光一样，跑起来的架势比起在外面官道上赶路时要欢快多了。

    曾如意终于得见常霄此番外出的收获。

    “海螺里有海浪的声音，你听听看。”

    因此所到之处可谓是收到了空前欢迎，尤其是那些离寨子村太远的村子，每到一处，各家各户涌出来的人快把他给淹了。

    踩一踩海水和沙滩，提着小桶挖蛤蜊和螃蟹，吃一口鲜鱼和鲜贝。

    剩下的布料生意和旧货生意，尽数得等人凑齐才能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