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得趣(2/2)

    “真是奇了,自家养的鸡下的蛋,好像都比外面的香。”

    等这群母鸡都到了能下蛋的大小,他们敞开吃也吃不完。

    东西的来历曾如意是知道的,他斟酌半晌跟康誉道:

    “再加上星哥儿和旺小子都在这个岁数上,也算是养住了,一个小哥儿一个小子,想要的都有了,不是不能再要,而是我俩商量着就算想要,也再缓几年,等两个孩子再大些,不然小的生了,大的又在狗都嫌的年纪,天嘞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可太厉害了,还有什么你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近来好歹是有了点头绪,定下个式样,不跟康誉提一嘴,他也有些憋得难受了。

    康誉头一回听闻还能卖花样子,但因自己也擅绣,懂得老道的绣工能对绣样有多熟悉,若是举一反三,自己绘个新的出来并非不可能。

    人家是在城里待过的,兴许有什么乡下人不知道的好玩意儿。

    【我帮你问问】

    不然等下了雪,村路给雪盖上,太阳出了又化开,雪水混着泥水,人踩车轧的,有好一阵子路都难行,走几步鞋就不能要了。

    走前他还特地去看了看常家养的鸡,很快道:“你这两只夏雏鸡,估摸着是快下蛋了。”

    都说瑞雪兆丰年,下雪是冷不假,庄稼人却是会盼着雪来。

    能得康誉几句夸奖,他就已经很高兴了。

    曾如意其实不在意,但见康誉居然没提,心下也知晓对方素来处事周全,便也没拿出来。

    “只是要卖花样子,不得先打纸样,你还会画画?”

    因为还没想出来,连常霄都还不曾说。

    他没忘了常霄曾说过,不掺和这类生意的话。

    再者,家里后院原先本就有个牲口棚。

    【没白养这么久】

    要常霄说,条件所限下,这已经是能找到的不错的东西了,连着生怀本就伤身,能避则避。

    “我晓得,你知我知,保管不声张,要是能买是最好,不能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拿了点冬眠乌龟吃不上的鱼干虾干,放进石臼子里给捣成粉,每日喂鸡的时候撒一点就管用。

    今日天晴好,不像前两日阴沉沉的,村里老人说是要下雪,最后却也没下得下来。

    现在听闻常霄他们两个有法子,岂能不动心。

    要么说康誉眼光老辣,前一日才刚看过,说要下蛋了,第二天早晨,常霄和曾如意就听见鸡窝里传来不寻常的鸡叫声。

    康誉眼看心事说不准能解决,心头松快,继续帮着曾如意理线,瞥见一旁的绣绷上绣了个大致的轮廓,是没见过的花样。

    康誉是把孩子丢给耿四郎看着,自己跑出来偷闲的,不过半个时辰就得回去。

    “你这回也没接绣活,独自一个人绣,可是要制什么自用的物件?”

    曾如意默默听着,现在这些个话,他不用动脑子也一概能明白了。

    【也是靠描花样学的,算是熟能生巧】

    康誉说到这里,忍不住捂脑袋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道:“对了,清雅!”

    曾如意很是高兴。

    如今曾如意手上的线,该是给这花样配色的。

    【不方便就罢了】

    【但不好声张】

    【看绣坊收不收】

    送了康誉走后,他便开始给两只母鸡准备新食料。

    修屋时麻烦吕风他们顺手帮忙重新搭了,那时就考虑着将来买拉车的牲口,养驴或是养牛,故而不怕没地方安置。

    他俩披了衣裳,放轻动作悄悄去看,果然见着母鸡正在抱窝。

    常霄举着咬了一口的鸡蛋,煞有介事地点评道:“你看这蛋白多白,蛋黄多黄。”

    两人看了好半天,终究还是把蛋放锅里煮了,当做这日的早食。

    两人说了一阵子话,吃了一壶茶和几块点心。

    曾如意教他说得直乐,差点被蛋黄给噎着,赶紧喝了几口粥水压下去方罢。

    曾如意蘸了点水在桌上写: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可入了冬,雪是早晚会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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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瞧着鸡冠子是不是比平日里红,背上的毛也起竖,这时候要是抓过来摸肚子,还能摸着蛋,这几日你们打扫鸡窝的时候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【我想琢磨几个新花样】

    不多不少,两只鸡各下了一个,因是初产蛋,个头小巧玲珑。

    怕母鸡啄人,刚开始没敢去捡,等过了好一阵,母鸡都走远了,方才趁人家不注意进窝里把蛋摸了。

    从前这等事哪里是自己能做主,除非两条大被分开睡,谁也不挨着谁。

    “少见这几个色用在一起,看着淡淡的,倒还怪好看,那个词咋说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家人少,就自己和常霄两张嘴,一天两个蛋都够吃了。

    两枚蛋落在曾如意的掌心里,还带着一点点残余的温度。

    现下发给绣工们的纸样是用针刺法批量复刻的,但原先在城里时,大部分绣样都是曾如意自己临摹。

    当晚常霄回来,曾如意就把康誉想买羊肠套的事说了。

    既然是要卖钱的,还是越少人见着越好。

    他教曾如意看鸡冠子和鸡后背的毛。

    要是没有这道拦着,多少人家前一个还没断奶,新的又揣进了肚,孩子生了,做大人的也给熬干了,几年都养不回来。

    因此才想赶着今天去草市集,看看能不能挑一头合心意的驴子,早接回来早踏实。

    常霄道:“只要不经手大宗的,不和花楼那头扯上干系就无妨,问起无非是说,寻他买两个自用的。”

    【要是方便就替他捎带】

    曾如意用手指摸了摸两枚鸡蛋,就像昔日摸小鸡的脑袋。

    但听闻初产蛋最难得,继续放着早晚也就不新鲜了,白糟蹋了东西。

    还有晒干的蛋壳、鱼骨他也留了些,换着给母鸡补补。

    有时绣工们凑在一起,还会互相交换家里的花样子,描下来后再还回去,久而久之,即通晓了该如何运笔才好让线条流畅。

    “我想想都头沉。”

    【我都不舍得吃了】

    康誉说罢,却没提要看花样的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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