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摆酒(修加字数)(2/2)
黄齐作为赁身进庄子的下仆的孩子,不说比主家拐着弯儿的亲戚了,连董家本身的家生子都赶不上,不怪他容易多想。
鸡可以在村里买,鱼也一样,算算已经能凑五道硬菜,差不多够数,最后,他往脚店要了两坛秋露酒。
刘大和颜春翠夫妻俩带了三个孩子,此不必说,耿家这边,康誉和耿四郎带两个孩子,外加卫氏也来了。
开席这日,家里人手少,常霄又是个灶头上的半吊子,只能给曾如意打打下手,洗洗菜,切切肉,故而过了晌午就开始忙活。
常霄浅笑了笑,与他分析。
黄齐是怕这姓庄的伙计上位,在掌柜面前夺了自己的风头。
前者得知常霄想要块毡布裁作毡席,特地给他寻了匹厚实的,但按着更便宜的价算账,共是裁了八尺,只收了三百五十个钱。
他诚心向常霄道谢,佩服道:“不想常大哥观人看事如此通达,小弟我属实还欠几分火候。”
常霄抱了打成卷的毡布,作别黄齐后去曹婆家买馒头,素馅肉馅各四个。
“这不是瞧着掌柜变了待他的态度,也会给他安排三两差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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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着,他家里多半是听他讲了,近来铺子里有伙计出了头,多是卖力,怕他过分懒怠,到时教掌柜找了由头打发走,才赶紧送礼堵人嘴。至于掌柜给他派差事,想来也是看在礼的面子上。伙计给掌柜的送礼,无外乎那么几句话,孝敬掌柜的同时想得些提携,掌柜怎能不做做样子。”
除却修屋时卖了力气的吕风、吕涛兄弟俩,并陶勇、秦栓子和王路生,再有的便是平日交好的刘家、耿家。
来得晚了,杂碎不全,换了几个摊子,好歹是买了一副肝子、一副大小肠子、一双猪耳朵。
到临近傍晚时,请的人陆续来了。
常霄淡然笑道。
寨子村近来没什么喜事,许久不曾见谁家摆席请人,常家起了这阵仗,虽说人也不多,不过凑了两桌子,还是惹人议论了几遭,但也是后话了。
常霄记得那人,点了点头。
在两家各借了桌椅板凳,几样碗筷。
黄齐忙问道:“大哥为何如此说?”
上回进的四十斤村酒还不曾卖完,只是拿出来在席面上待客不够像样。
到了下半晌差不多备好后,曾如意开始烧火下锅,好挨个把菜烧出来,常霄则裹了两小包盐,差不多在二三两上,买也要十个钱,分别去了相邻的鲁家、曹家。
同时却心道,谁不是一路吃亏过来的,只是我比你多吃了十几年的亏罢了。
他们自搬过来后,还不曾与这两家打过什么交道,至多是偶尔遇见互相点个头。
一时间,几日积压在心间的郁气散开,他顿时也发现先前自己太过死脑筋,实际听常霄掰开了揉碎了讲一遍,多大点事!
村户人平日不常吃肉,肚子里缺油水,因而凡是摆酒设席的,恨不得每一碗里都有油花肉星儿。
黄齐语气担忧。
她是耿家长媳,出面既是因着曾如意,也能代表耿里正和曲大娘子,在寨子村,这已是顶破天的面子了,给随礼时,也说有一份是公爹婆母的心意。
“你别看他领了什么差事,端看他做没做好,你们掌柜也不傻,怎会放着你不用,转而去提拔个什么都干不明白,混日子的伙计,他和你,压根不是一路人,既如此,如何能挡了对方的路?”
常霄忖了忖,同黄齐道:“要我说,此人你不需放在眼里,他送礼是他的事,碍不着你的前程。”
他买两只肘子,割一条厚实的五花肉,还要了巴掌大的一块猪板油。
“经历得多了,自然就有心得,但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事。”
黄齐道:“他本就是个托关系进来的,却不爱做事,掌柜虽看他不顺眼,也没什么办法。最近不知是不是看我在掌柜跟前得力,得了什么家里人的指点,我那日瞧着,他给掌柜塞了份礼,掌柜也收了,此后待他多是和善。”
说来,秋收过后村人好吃好喝了几日,又迅速回归了日常的俭省,毕竟冬日才是最难熬的,往往隔上好几日,才有人来打一角酒,不过酒水放得住,卖多久都成。
他提醒黄齐。
常霄拿出过来人的语气,宽解他道:“你这是钻牛角尖了,他家是主家亲戚,提了礼来,掌柜焉能不收?若是不收,岂不成了打人家脸。”
黄齐站在原地默了半晌,可算是琢磨出几分头绪。
鲁、曹两家如刘大当初所说,估计是怕常霄算旧账,也不敢主动冒头,今日见常霄拿着盐上门借东西,客客气气的,心下一松,借坡下驴,全都点头借了,还主动喊了家里汉子,帮他把桌椅扛进院子里。
回到马桥,补了几样货担里能装得下的货,旋即便去肉市。
五个汉子都是自己来的,知晓这是常家为了谢他们出力,怎好拖家带口,这点上与刘家、耿家不同。
天凉下来后,鲜肉过了晌午也不至于变味。
常霄礼数周全,还请人吃了碗茶方送走。
“你也说了,他是托了情面关系进来的,无非是家里想让他有个事做,而铺子里念在他家里的面子,总归月月给他发着工钱。这等人,若真有钻营的心思,想要成事,早甩你几条巷子远,何至于等到今日,看你抢在前头了,再费心往上赶。”
他话未说明,常霄已然听出点意思。
这些个酒菜,来十个人也够吃了。
“他近来怎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