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2/2)
清衡真君在心里叹了一声,这孩子炼珠子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这一层。
“穿越者在现代的身体死去,就会失去关于那个世界的全部记忆。”
岑渺回想了一下御剑上来的过程,呼呼的冷风,以及她死死揪着沈无聿袖子不敢往下看的全过程。
耶。
他掌心灵力微微一催,无声无息地将珠中的镇魔法阵抹了个干净。
“确实好看,无聿难得有这心思。”
陈如羽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,打开阅读软件,翻到上次和岑渺讨论到地方,轻声说:
“我知道了,谢谢医生。”
留影石的灵光慢慢暗了下去,画面一点一点地消失。
陈如羽推开门的时候,值班医生正好从里面出来,看见她,停下脚步。
“这是无聿给你的?”
青石镇,医馆,灵槐树。
他抬手随意一划,内厅角落的空气微微扭曲,一道光圈无声浮现,光圈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院子。
容邵在凤鸣山说过的话忽然浮上来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
之前在凌霄殿看过一遍,那次是清衡真君帮她注的灵力,看得匆忙,没来得及细看。
她正要迈进光圈,清衡真君忽然开口:“对了,我给你的那块留影石,不需要灵力打开了,我已经填满了。”
没有。
没有茄子,没有比耶,没有任何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字。
下一瞬,岑渺已经站在了自己所在的外门院子里,身后的光圈散去,只剩夜晚的虫鸣声音。
茄子。
他没把话说完,但陈如羽听懂了。
她穿来的那一天,就是现实中岑若舒亲死去的那一天。
挂断电话后,她对医生说:“刚刚已经交过了。”
连筝不懂,所以她比出来的耶僵硬得像在结剑诀;沈修瑾不懂,所以他只是笑着看镜头。
从她穿来的第一天翻,从“渺渺,你终于醒了”这句话开始翻,从娘亲抱着她哭的那个怀抱翻。
医生斟酌着措辞,“实话跟你说,以目前的情况来看,如果半年内还没有苏醒的迹象”
岑渺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准备重新放第三遍时,她猛地抬头,看向第二遍最后的画面定格。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,越哭越凶,到后面整个人蜷成一团,胃里翻江倒海,趴在床沿干呕了好几下,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岑渺按住石面,灵光亮了,画面浮现出来,还是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子。
画面里,岑若舒挽着连筝的手,对镜头比了个耶,笑着喊了一声“茄子”。
她推开门进了屋,点了灯,没有着急睡去,而是从怀里掏出留影石,捧在手心里。
起初她还能忍住,死死咬着牙,不肯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,可眼泪却越流越凶,像是积压已久的堤坝忽然决了口。
“比耶”是现代的手势,“茄子”是现代拍照时才会喊的口令。
“好!”
没有。
岑渺接过来重新戴回手腕,毫无察觉,只当长辈在打趣晚辈。
岑渺睁开眼,看着留影石里定格的画面,岑若舒笑着比耶,喊着茄子,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。
“能解下来给我看看吗?”清衡真君问。
岑渺激动了一瞬,随即想起上山的时候她是被沈无聿带着御剑飞上来的,当时还紧张得手心冒汗,早知道有这个,何必受那个罪。
留影石从手里滑了下去,落在被褥上,灵光还亮着,画面里的岑若舒还在笑。
陈如羽说等一下,掏出手机拨了个号:“喂?lisa,这个月的费用下来了。”
医生点点头,翻了翻病历夹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开了口:“家属那边不来吗?”
“情况没有变化,各项指标稳定,但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。”医生翻着手里的病历夹说,“另外,这个月的费用该缴了。”
长庆医院。
岑渺瞪大了眼睛,这个院子不就是她住的地方吗!
现在只有她一个人,可以慢慢看。
清衡真君笑得慈祥又欠揍,“那多无趣,路上的风景不看看吗?”
“真君,”她一脚迈进光圈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下次能不能一开始就用这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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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衡真君看了一眼窗外,说:“天色也不早了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岑渺捂住脸,哭了出来。
岑渺捧着留影石的手在发抖,她拼命地翻记忆。
岑渺没多想,把手链摘下来递了过去。
他将灵力探入珠体,一触便认出了凌玉山的镇魔古法,淬在珠心里,贴着经脉佩戴,能识别人是否有魔气。
珠子温润如初,色泽通透,没有一丝杂质,寻常人看不出门道,但清衡真君不是寻常人。
然后是第二天,第三天,第一年,第五年,第十年,十几年,一天一天,一句一句。
只有岑若舒,自然而然地比耶,自然而然地喊茄子,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。
清衡真君接过去,托在掌心,低头看了一会。
修士佩戴无碍,但岑渺是个凡人,经脉里没有灵力,珠子的法阵长期贴着空脉运转,日子久了会反噬经络。
“原男主渊夜就是个废物。”
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护理的事,转身走了,病房里安静下来,只剩监护仪的滴声。
只是这镇魔古法是给修士用的,淬在珠中,贴着经脉,靠灵力反馈来识别魔气。
什么风景,全是风,没有景。
岑渺低头看了看,“是的,说是好看。”
“直通你院子门口,省得走夜路。”清衡真君说。
他正要端茶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岑渺搭在桌子上的手腕,视线停在她手腕上的手链。
陈如羽摇头,“不肯给钱,也不肯来。”
“你是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