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和好(2/5)
“好了好了,都入席吧。”永宁公主双手一拍,左右奴婢鱼贯入内上菜倒酒。
端木慧:“还是公主看的明白。”
永宁公主道:“听闻褚承谨又开始服食五石散了,药性上来时疯的厉害,不住叫唤自己遭了陷害云云,还诅咒唐相公不得好死……”
女皇:“算他明白。”
“本宫亦如此想。”她一字一句道。
端木慧轻声道:“王妃所言甚是,待立储大典后,说不定陛下心意松动,娘娘可派人前往流放地寻觅家中兄妹的下落。”
杜王妃红了眼眶,一口饮下自己杯中之酒,低声道:“多谢公主吉言,妾身不敢奢望别的,只求一家人守在一处平安康泰,妾身便心满意足了。”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卢绘站住,满心郁气,“公主明鉴,真心疼爱女儿并非是将女儿宠溺的天真懵懂,不谙世事;而是教导女儿知人识理,遇事不慌。要知道世事易变,与其事到临头忧心如焚,托付这个叮嘱那个,还不如早早将一身本领授予女儿,栽培她,教导她,让她长成一株坚韧不拔的大树,即便风雨将至也无须惧怕!”
杜王妃轻拍了她一下,嗔笑道:“你这人,卢司直不来你惦记,人来了你又作怪。”
端木慧眼神戏谑,“这如何使得,陵阳王可是公主的同胞兄弟!”
杜王妃笑的花枝乱颤,举着牙箸说不出话来,端木慧连忙给她顺气,“莫笑了莫笑了,小心岔气。”
卢绘看着她的脸色,小心说道:“唐相公说,君威不可堕,梁王毕竟是陛下亲族,无论如何他都不该任由梁王轻率出兵,闹的褚氏儿郎颜面无光,他实实在在是对不住陛下。”
卢绘大是不平:“唐相公是平定叛乱的首功,何罪之有!”
卢绘加油添柴,“唐相公还说,他身有口疾,原本当个州郡小吏便到头了,有幸得遇明君,受陛下提拔入阁拜相,统领六部二十四司,一展所长,他早已知足。他对陛下只有感激崇敬之情,绝无半分怨怼。”
公主府,内庭院中。
看她哭的凄怆,卢绘思及昔日京兆名门杜氏凋零至此,心中也是酸酸的。
卢绘匆匆行了个礼,上前托住公主的手臂,“微臣真不是推托,是真有事。唉,家父一位多年好友一病不起,看着没几日了,耶娘带我前去探望。”
卢绘赶紧上前行礼:“微臣见过王妃殿下。”
女皇冷哼一声:“还当你不会说呢——此事朕昨夜就已知晓。怎么?你也替唐义方抱不平?”
永宁公主似笑非笑的哼哼两声:“此次平叛,褚氏子弟寸功未建,褚承谨父子更是出了天大的丑,母皇会高兴才怪。唐相公本是平叛首功,却迟迟未有封赏,估计他心里已经明白了,自行请罪是聪明做法,啧啧啧。”
端木慧轻轻拭泪:“是呀,王妃多往好处想。”
端木慧一哂:“不用他诅咒,唐相公即将贬职外放,估计这两日就有明旨了。”
端木慧笑道:“这样最好,咱们自斟自饮,好好说话。”
她一口气将心中所想说了个痛快,却发现永宁公主用十分奇怪的神情看着她,美目中宛如闪着两簇激赏的火光。
酒菜齐整后杜王妃看了看四周,永宁公主会意,下令左右尽数退出花厅。
——这个‘也’字颇为微妙。
卢绘惊讶:“王妃的娘家人如今还在流放地么?”
永宁公主叉腰站在一丛繁盛的花树中,乜眼道:“你不是说不来么,推托什么家中有事,怎么如今又来了?”
端木慧:“就在前日,你休沐去了,唐相向陛下请罪,自请调离中枢外放任一州郡。”
永宁公主奇道:“既是探望重病之人,你为何一脸烦躁?”
女皇:“哦,唐义方说了什么?”
永宁公主叹道,“是呀,同胞之情,非同小可。”然后压低声音对杜王妃道,“不过咱们偷偷玩耍,不告诉三兄便是。”
卢绘边走边道:“殿下有所不知,家父的这位好友因为前头夭折了四个儿女,是以对仅剩的女儿呵护备至,宠溺非常。”
杜王妃扶起她,“莫要多礼,今日我们都是公主府的宾客。”
杜王妃拭去泪水,强笑道:“瞧我,公主好意宴请,正该欢笑才是。我们不说往事了,说些别的。近来陛下龙体可好,我想叫长茂与长盛到陛下跟前尽孝……”
卢绘赔笑:“微臣原先是有这蠢念头,可是经由唐相公解释,微臣已知自己荒谬可笑。”
杜王妃哽咽:“都是我不孝,任意妄为,冒犯天威,不想牵连了家人,害的双亲客死异乡,兄姊弟妹零落荒野,不知生死……”
永宁公主没明白她的意思,“那又如何?”
卢绘左看右看,笑嘻嘻道:“公主殿下,王妃是贵客中的贵客,那些俊俏识趣的郎君呢,怎不叫他们出来款待王妃?”
永宁公主长叹一声,仅剩的几分往日嫌隙也尽皆消散。她抚着杜王妃的背,温言劝道:“你要保重身体,只要你活着,总有与家人重聚的一日。”
次日卢绘入宫履职,老老实实向女皇主动承认,“陛下,昨日微臣去见唐相公了。听闻他要外放,微臣特去相送。”
“怎能这样?”卢绘颇为失落。
“还是算了吧。”卢绘苦笑,“自打立储的旨意颁下去,梁王一直狂饮烂醉,言行癫狂,陛下不忍心责罚他,但心里也不大痛快,可别叫郡主去了。”
卢绘大惊: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,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“卢司直好大的面子哟,劳烦公主亲自出去迎接。”端木慧笑着从桌边站起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永宁公主向杜王妃举起斟满了酒的金瓣莲花盏,“来,这杯酒敬你。敬你苦尽甘来,此后一帆风顺,一生荣华。”
杜王妃目露赞许,举杯向永宁公主一敬。
唉,卢家倒不缺顶梁柱,就怕裴恕之恼羞成怒,抬抬手指压塌她家房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