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“取不出(2/5)
&esp;&esp;他时常几个月几个月不出门,余临安很难逮到他,好不容易逮到也浑身是伤,实在不知道他在捣鼓什么。他常年不见阳光,脸色如鬼般苍白,双唇毫无血色,唯独一双眼睛愈发乌沉压抑,叫人看不透猜不透。
&esp;&esp;叶逐叙一剑,它连尾巴也没来得及拍一下,就命丧黄泉。
&esp;&esp;在大家慢慢走出阴霾,尝试着迈进新生活时,叶逐叙开始发疯了。
&esp;&esp;他来之前找叶逐叙单方面大吵一架,情绪失控说了许多难听的话,叶逐叙冷眼看他,收剑远去,始终无动于衷。
&esp;&esp;起先几年,逢年过节的,余临安在看望过苏聆兮的母亲后,会提着东西进苏聆兮的小院找叶逐叙。有时候两人会在苏母屋前屋后撞见,再一同回去。
&esp;&esp;叶逐叙这,他也格外留意。
&esp;&esp;十二巫出事,他不是没见过他们悲伤欲绝的家眷,时间一长,他们的画像有些被收起来,藏进抽屉暗格里,有些依旧在墙上挂着,案头铺着。无论掂不惦念,这些人的行为余临安是能理解的,是正常而合理的。
&esp;&esp;惊灭跟着他,都好似弃恶从善,从深渊般不见底的深黑变作纯白之雪。一改百年前暴戾凶悍的形象。
&esp;&esp;凡此种种,究竟意味着什么,余临安想不明白。
&esp;&esp;叶逐叙走出了院门,走到了阳光下,他不再失控,变得温润识礼,周到细致,正事上待人待己要求严苛,从不马虎,私下里不拂人好意,也不同人过度接近。
&esp;&esp;苏聆兮的母亲并非只有余临安一人照看,维持生命的术阵里万金难换的灵晶从不会少,每年清明余临安都起得早,但去苏聆兮父亲墓前,总会发现祭拜痕迹,祭果齐全而新鲜,香灰才灭。
&esp;&esp;而现在。
&esp;&esp;千百里外的水域,属于苏聆兮的那只胖头鱼没有受过饿。
&esp;&esp;头两三年,叶逐叙阴郁,孤僻,时而焦躁,时而喜怒无常,但用余临安的话来说,还算个正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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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是的。
&esp;&esp;彼时叶逐叙已经进入拂光塔任统领之职,这次带人做个海底清扫任务,那片海域生活着不少人的鲸,有一只,唯独那一只死在了叶逐叙手中。
&esp;&esp;至于对面热不热情,那他管不着。
&esp;&esp;好友叫余临安,是昔年苏聆兮的好友,两人自幼一起长大,坏事一起做,挨训一起挨,一同上天入海,感情较旁人尤为不同。苏聆兮出事后他萎靡了好一阵,但好友出事,回不来浮玉,他自觉肩负起一些责任。
&esp;&esp;他频繁进出书院,规规矩矩补了拜师之礼,唤六掌教师尊,跟他学习术法,孜孜不倦,时常日夜不眠地修习,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提升实力。
&esp;&esp;“为什么,我真不明白。”
&esp;&esp;连苏聆兮的名字也不能提了。
&esp;&esp;这两年明显不对了。
&esp;&esp;叶逐叙在等苏聆兮回来。
&esp;&esp;他不再大手大脚花钱,每年省吃俭用,到年底向拂光塔申请兑成灵晶,留给苏聆兮的母亲。
&esp;&esp;余临安见他越来越好,怅然若失的同时将人放回肚子里,确实觉得他不再需要自己探望了,也就识趣的不再往前凑,只在偶然遇见时热情地打个招呼。
&esp;&esp;浮玉的大鱼是由术士的本源捏成的,体型大小往往象征着主人的强弱,苏聆兮臭屁,要捏就捏最大的鱼,这条鱼最开始大得像座山,是海中的霸王,其他海洋动物见到它要绕道走。
&esp;&esp;余临安拿袖子捂脸,被刺激疯了。
&esp;&esp;第二件让方原印象深刻的事,发生在十二巫事件后的第八年,他并未刻意关注叶逐叙,依旧是从余临安嘴里知道的消息。
&esp;&esp;阳光依旧能撒满苏聆兮的小院,里面那两棵柚子树依旧长得茂密,开花结果,郁郁葱葱,看得出有人在用心打理。
&esp;&esp;余临安跟着苏聆兮鬼混许多年,实力没增多少,见识却不少,他依稀辨认出这并非浮玉常用的,好的术法。
&esp;&esp;阳光被高高的荆棘丛遮挡,两棵叫人艳羡的神奇柚子树叶子枯黄,表皮皲裂,果实还未成熟便已坠地,不过几日就在地里腐烂。柚子里再也没有属于点香术神奇的手笔。
&esp;&esp;源源不断的溢美,称赞,荣耀与权力给了他新生,阴鸷,偏执,沉郁这些不愉悦的东西当真被时间抹平了。
&esp;&esp;整座小院开始封闭。
&esp;&esp;那是苏聆兮的鱼。
&esp;&esp;不知从哪一日开始,小院子里多了凶险繁复的术法,将所有想要靠近的人阻挡在外。
&esp;&esp;方原等一干外人不明情由,只知道自这日之后,叶逐叙声名鹊起,他一改往日闭门不出的作风,带着惊灭穿行在各座城池里,进执行队做难度极高的任务,参与开扩水域,逐渐成为大家交谈的中心人物。
&esp;&esp;可也因大鱼的特殊,注定它需要主人的维系,苏聆兮离开八年,大鱼从大山变成山包,成为诸多大鱼中最小的那条。
&esp;&esp;他唯独不理解叶逐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