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那这算什么(1/2)

    

    &esp;&esp;第14章 那这算什么

    &esp;&esp;待事情结束,浮玉驿舍大门再次关上,已是亥时一刻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苏聆兮周遭鸦默雀静,一时安静得出离,倒不是没人好奇,是想问的不敢问,敢问的正专心致志在擦她的宝贝刀,任何眼神暗示一概接收不到。

    &esp;&esp;莫辞急得心痒痒,天知道,从两颗铃铛一起响到现在,他脑子里的大戏都演完好几轮了,想法从“我这趟来得真值啊居然还有这种事”“但氛围好像不对”到“怎么没人问,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好奇”“我问是不是不合适”“会被发配吗”,再到“这男的长得不错啊”“原来帝师喜欢这款”。

    &esp;&esp;想到这,他不由得瞥瞥唐参。

    &esp;&esp;几只萤火虫越过高墙宽门,围绕着溪柳与侍官手里提着的灯盏飞舞,其中一只停在苏聆兮的袖子上,被她轻轻抖开。她回身,道:“都别傻站着了,我们也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时候善后组将残局收拾完,拾起阻断绳,举着火把回司。

    &esp;&esp;凝着那线火光,行至街市岔路口,苏聆兮想起什么,侧首问纪檀:“今夜是不是要回去?”

    &esp;&esp;纪檀抿了抿唇。是要回去的,但发生了这样的事,她不知道还该不该回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苏聆兮常常觉得自己身边的年轻人好懂,有些什么都在脸上了,纪檀是最明显的一个。她伸手,道:“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纪檀下意识问:“什么?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禀贴。”苏聆兮提醒她:“揣了一夜,自己都忘了?”

    &esp;&esp;一夜发生这么多事,纪檀确实忘得差不多了,苏聆兮一说,她想起自己抄了一夜,来之不易的禀贴——她先前去找苏聆兮,就是为了交它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默了默,她从袖子里将东西掏出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本就是两张白纸,来之前还称得上一句平整,现在是揉成一团,棱角全无,饶是纪檀压根不看别人神色,但在苏聆兮的注视下也不太好意思,在递上去之前,认认真真将这两页纸展开,用手指压平了四角。

    &esp;&esp;顿了顿,纪檀讪讪承认:“只写了一篇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想了想,她补充:“剩下的我这几天补上来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还写了一篇出来,比我想的好。”苏聆兮接过细看,溪柳贴心地将灯盏提得更近,让橘色的温暖光团映照在纸张上。看了没几眼,她指指末尾那个带着很大情绪显得惊心的“秽”字,道:“字写错了。抄的谁的?”

    &esp;&esp;纪檀唇线一绷:“任粟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他怎么没看着你改改?”苏聆兮好笑地问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任粟恨不得抓着她的手改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莫辞才还瞪大了眼睛,想不明白怎么会发展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看禀贴,这两一位帝师一位副使,一个真给一个还真看,旁边还有位女官帮忙点灯。这是看禀贴的时候吗?帝师还有这心情?

    &esp;&esp;但听到这,他忍不住为自己今夜的喝酒搭子说话:

    &esp;&esp;“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,确实是打不过。她一篇写完,任粟比熬了三个大夜那次都累,妖没来之前一直在那喝闷酒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最让任粟崩溃的是她前面写错了还会叉掉,后面是字也飞起来了,错字也不管了,就那么直耷耷放着,张牙舞爪,好像要拿着叉子上来跟他干一架。他实在不能忍受共事的同僚是这种水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,按官阶品级来说,纪檀还是上峰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苏聆兮能想象到那画面,没说什么,只用指尖点了点错处:“将错了的拿回去抄几遍,改日和剩下的禀贴一起交上来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纪檀不大乐意,直到现在她也不觉得会写字念书讲死道理能有大用,尤其是这样的关口,有这功夫不如回去练套刀法,但她定定看了苏聆兮几眼,答得比平时爽快:“好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莫辞看着这一幕,摸摸下巴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年岁小,精力旺盛,属于在宗门山头上那种遇见路过的猴子都要薅把尾巴的,这两个月见到什么好奇什么,这不,除了好奇帝师的情感史,他好奇纪檀和苏聆兮的关系也有好一段时间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镇妖司成分复杂,以朝廷官员居多的调派组、善后组对苏聆兮言听计从,尊敬有加,不知道是不是受唐参,秦安这几个的影响,不论什么时候见到她都要先弯腰作揖鞠一躬,看得人累得慌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而行动组里大多是三大宗的人,接了师门的命令前来,按部就班完成镇妖司给的任务。经历了这么多事儿,他们对苏聆兮是任可,也尊敬,但说多惧怕,多诚惶诚恐,说几句话都要胆战心惊,那没有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也意味着除任务之外的事,帝师不会违背他们的意愿,强行要求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——他的字也丑,但帝师就不会让他去练字。

    &esp;&esp;莫非传闻是假的?

    &esp;&esp;莫辞这么想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近年来,霄山宗和流云宗的老头每隔几日就要在他们面前长吁短叹,打心眼里羡慕隔壁问情宗宗主的好运。

    &esp;&esp;致使莫辞研究了好一番那位宗主,发现挺惨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年幼双亲皆亡,天赋不显,费老大劲进了问情宗当了个外门弟子日日扫山门,一扫就扫了二十年,人过四十全靠苦练不休才出了成就。好容易当了宗主,稍微顺遂些了,但没享受两年,宗门出问题了,自己也走火入魔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得已和苏聆兮做了交易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具体什么交易不知道,但自那之后,大家骂苏聆兮的时候也少不了带上问情宗,说是女逆党与她的附庸走狗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为了这,霄山宗和流云宗险些没单方面将问情宗开除三大宗。

    &esp;&esp;唯一能和幸运两个字沾边的是,这位宗主收了三位亲传弟子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大弟子使的一手好戟,二弟子正是纪檀,刀法出神入化,两人极为出色,问情宗后继有人,而这时候,他随手一捡,又捡了个三徒弟回来。这位小师妹入门不到三年,手中弓箭例无虚发,横扫一片,她不仅在武学上的造诣高,连古语都掌握得极好,一通百通,已经超过师兄师姐,未来大有可期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让一些门下只有根独苗苗的老头羡慕得红了眼睛。

    &esp;&esp;莫辞的师尊是羡慕得最明显的那个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现在隔三岔五要来问一嘴,生怕他死在哪只大妖的嘴下,说的最多的是“为师不像别人,只有你一个徒弟”,让他拿不准主意的时候就听苏聆兮的,她虽然独断,无礼,名声差,但厉害,除了她,这世上还有谁能让走火入魔的人回归清明还保持修为的?真是吃亏在了没能未卜先知,早知后面会和解,他当年就学问情宗宗主的去勇于突破,走火入魔大不了去求苏聆兮,万一突破了那可是真突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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