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两个人类站(2/3)

    只不过过去几十年，她从来不能也不敢打开，只是在外等候着，希望有朝一日皇帝能再叫她走进去。

    外面的天光只照进门口很短一段，往里便只剩层层叠叠的黑暗。地面浸着一层散发腥味的海水，水流沿人为开凿的沟渠缓慢流淌，穿过几座低矮石桥，最后汇向宫殿深处。

    光亮起来以后，他们最先看见台阶上的尸体。

    卡塔琳娜独自站在雨水里，浑身湿透，脸上还沾着刚才杀人的血点。

    卡塔琳娜忽然走上前：“我或许能打开。”

    “小米粒。”万时低声叫她。

    卡塔琳娜恍惚道：“……万时公爵，我倒觉得每天都在见到你。”

    万繁静静站在岁宫门口，黑袍衣摆被风吹动，他忽然轻声道：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穹顶下方几个火盆同时燃起淡蓝色火焰。

    “可就算这样……她也只是人类啊。她能赢得过原始虫族吗？”

    仿佛米利暗是他们俩的孩子。

    万繁摇头：“他未必知道自己的举动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。他可能只感到里面精神力很强，把它当成了可以延续身体的宝物。”

    她将细长蛇尾探入门缝，尾尖在黑暗中灵活勾动，像是不需要眼睛也能找准方向，试了几次后，门内传来沉重的摩擦声，粗重的挡门石倒下，巨大的门扇终于松开一道缝隙，腥咸潮湿的气味从里面涌出。

    是……万时。

    她显然也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卡塔琳娜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道白光在薄薄的积水里反射出倒影。

    卡塔琳娜望着这两人在阴影中同样发光的紫色眼眸，她犹豫片刻点点头。

    她把米利暗递还给万繁，转头拿虚手掰了好几下都没能打开门，想着叫摩斐斯过来轰开这个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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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这些议论都发生在皇宫之外。

    等那道人影真正踩在水洼之中，却只是穿着军靴和作战裤，上身套了一件松垮运动外套，白色的中长发因为潮湿的水气而微卷。

    万时低头看见孩子闭着眼睛，忍不住捏了捏她脸颊。米利暗睫毛轻轻抖动，意识仍留在暗空间。

    岁宫内部比万时想象中更加宽阔，也更加古老。

    万时抬腿朝他走去。

    万繁指向门外断肢：“这东西不对。里面没有精神力，背面还有被挖开的空腔。真正能替若母辨认方向的器官，可能被皇帝取走了。”

    卡塔琳娜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万时的虚手撑住门缝，将它继续推开。万繁扶住她肩膀，他摘下塔帽，先一步进去探路。

    高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，每根柱子上都有新旧不一的雕刻。有些还保持着皇室繁复的纹样，有些已经被水汽腐蚀，只剩模糊轮廓。

    “皇帝拿它做什么？”万时皱眉，“他不想让若母回去？”

    卡塔琳娜这才意识到，教宗与万时认识，而且远比普通同盟熟悉。

    卡塔琳娜无法理解，一个刚出生两年多的神人公爵、在位六十余年的教宗，以及涅玻耳三年前生下的孩子，究竟是怎样联系起来的？

    万时咋舌：“我没法传送到自己没去过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卡塔琳娜很快回过神来：“你有办法阻止这些虫族？”

    岁宫广场上却安静得出奇。

    “怪不得卡塔琳娜今天揭幕了这附近的军港，都是为了防止万时公爵突然传送到她头上来吧？可人家来根本不是为了内战，而是来阻止帝国灭种的！”

    人们也看见了空中不断翱翔的混种怪物。有人从破损翅膀认出他曾在叛乱中抵挡炮火，却没想到消失几个月之后，它居然又回来了，甚至有人对它俯冲的漂亮动作欢呼起来。

    万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数个月前，她就是从这里狼狈逃走的，没想到首都星的防护罩没隔多久就又破了一次。

    最先走出来的是一道白色柔光的虚影，卡塔琳娜恍惚看见白色的长发与四只手臂，祂脚下留下血色足印，头顶悬着不断滴落黑色泥影的王冠……

    这扇门她其实一直有能力闯入。

    万繁抬起手。

    万时很快回过神，两手插在卫衣兜里，耸肩笑了笑：“很久不见，卡塔琳娜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她真像是那些圣殿的疯子口中一样，是历史上最强的神人阁下，可以随意出现在宇宙任何角落的传言？”

    万繁也回过头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教宗的声音：“小时，来吧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一同踏进封闭多年的岁宫。

    万时跟着走入，两个人的身影要被岁宫中的黑暗吞没时，她回过头看向卡塔琳娜：“你要一起吗？”

    万时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让开半步。

    万时看向岁宫的大门，万繁叹气道：“我尝试几次打开岁宫，门却从内部锁死，恐怕是吉尔伯特干的。你不能直接传送进去？”

    风吹动两个人一黑一白的头发，教宗黑色的宽大衣袍向前摆动，就像是代替他搂住了眼前的万时，他把怀里的米利暗递过去。

    吉尔伯特干瘪地歪倒在那里，衣袍已经吸饱海水，面孔朝向岁宫更深处。他死前似乎还想往里爬，指甲在石阶上留下几道断裂痕迹。

    卡塔琳娜面前不远处，岁宫广场的正中间，裂开一道白光，很快展开成衣柜门大小的入口。

    卡塔琳娜走上前来：“皇宫里绝大多数这种厚重大门都是门栓机关结构，有巧劲就能打开。”

    她与万繁站在一起的姿态近似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