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万时笑道：(2/2)

    两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……谁能想象到她两天前还在大骂皇太子殿下下贱。

    无数闪光灯对准万时，甚至几个还在喊着问题的记者都一时失声忘了喊叫。

    席拉认识这位教宗大人已经几十年了，至今她还看不懂他做事背后的逻辑与目的。

    “看这里！阁下！”

    海因茨以为她不愿意：“我没办法，我怕皇室把你强行带走。”

    教宗不嫌事儿大似的笑道：“她只是想骂人难听。”

    席拉眉头紧皱：“只是她当时喊着什么‘生过孩子’，她怎么会……那只是一道伤疤而已。”

    席拉追问道：“陛下有说过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是否陛下在评估，这位曾经战功赫赫、天之骄子般的皇太子殿下，是否还有资格作为继承人。

    万时却弯起嘴角：“那你要好好表现了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睛，看向站在回廊阴影中的男人：“教宗大人，您的建议总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。这位神人阁下，恐怕真的是他唯一的解药。”

    到门厅的时候，海因茨伸出手梳了梳万时的短刘海，系好衣裙最上头一枚扣子。

    教宗摇了摇头：“陛下近期不想见人。说起来，席拉，如果皇太子殿下的身体真的好起来，哪怕是能够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一半，你要怎么选？”

    很快夏宫门口传来了其他亲卫想要汇报的身影，席拉对他颔首离开，只留教宗站在阴影中。

    只是那时候他还在昏迷之中。

    席拉自己也分不清，陛下这是关心，还是监视。

    他的软底红鞋踩在白色的石砖上，席拉跟在他身后道：“只是，海因茨在结婚手续还没办完的情况下公开了婚讯，显然对神人阁下势在必得。再请她进宫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，更何况她的脾性、她的……也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。”

    他不能用抑制剂，那就要求所有出入夏宫的侍从、医生与亲卫都注射了抑制剂，戴上防护口罩。

    夏宫之中，床上单薄的身影压抑着呻吟，几位医生鱼贯而出，里头传来哑着嗓子的怒喝：“滚出去！”

    万时攥紧了海因茨的手指，兴奋的心里乱跳，她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虽然都在摄像头之下，但这也代表着哪怕皇室也不能对她轻举妄动了。

    但问题是，经历当年的重创，他还能怀孕吗？

    伍尔西动作顿了一下，点头道：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风将夏宫中强烈的味道传过来，他鼻翼动了动，将一把鱼食洒向水面：“……一万多年了，世界还是这幅死样子。到底人是动物，还是动物在模仿人。”

    一阵风吹过，花园里培育的花朵轻轻摆动，她的裙摆也随之晃动，她抿着嘴唇绽放了和煦纯真的笑容。

    ……但也不是绝对没有。

    “神人阁下！神人阁下——”

    几艘飞行器降落在花园的偌大草坪上，远处门外无数被第三集 团军阻拦的记者，将摄像机对准了阳光下的她。

    “神人阁下，请问您身后的是陪伴您出生的守嗣人，还是新的守嗣人？有传闻您的守嗣人犯下重罪，是真的吗？！”

    席拉：“我只是担心，殿下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怀疑——”

    海因茨垂眼看着她明亮的双眼，太懂她的心中所想，低声道：“要打个招呼吗？”

    这个伴驾近百年的硬邦邦的女人脸色逐渐苍白，她嘴唇动了动：“……我当然希望，陛下能够脱离痛苦。”

    万时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他。

    如果皇太子殿下已经注定无法恢复到当年的光芒万丈，那他很可能被当做容器，要求他在生下一个足够优秀的孩子。

    海因茨握住了她的手指，牵着她穿过神务司沉重的大门，朝模仿着古人类风格的花园庭院走去。

    海因茨不得不承认，她演起来没人能招架得住。

    教宗手里捏着鱼食，他在过去的两年频繁出入夏宫，这不是他第一次为涅玻耳喂鱼了。

    席拉拒绝回答了跟自己有关的话题，她眉头紧皱：“皇太子殿下毕竟受伤太重，我怕的是他没能恢复到全盛时期，反而因为发情期而成为——”

    海因茨垂眼道：“气色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说不定有一个神人像她一样脑子不正常，也正藏在帝国的上层，远远注视着、操纵着许多事。

    教宗却心情很好的样子，微笑道：“把谁逼急了都会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海因茨军长，听说这位神人在外遇险是您寻回来的，您在她没有社交季出道、甚至没有公开过身份的情况下就结婚，算不算是利用职务胁迫神人！”

    万时忽然反问道：“既然我都能以胚胎的形态被偷偷运出胚殿，难道就没有别的没有录名的神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神人阁下，您什么时候打算举办发布会，公开您的姓名和生平！我们都很想认识您！”

    能有发情期，就意味着他还有生育能力。

    司奈拎着几乎没有东西的手提箱，看向了飞行器盘旋而起，他面纱随风摆动，偏头道：“看起来阁下与海因茨军长的感情很好啊。”

    在两三年以前皇太子殿下出事后，他的亲卫团全军覆没，心腹都死于那场战争中，陛下将席拉派到了无人可用的皇太子殿下身边。

    教宗悠闲的脚步一顿，他将手指尖的鱼食化作齑粉，忽然笑了：“席拉，你希望陛下恢复吗？”

    而为这个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皇室成员，最后只剩下了生育的价值的话……

    神态如同从来没经历任何风吹雨打的花朵，对这个世界都一无所知似的轻盈美丽。

    教宗不语。

    海因茨带着万时坐上了前一辆飞行器，伍尔西则客气的请守嗣人坐上了另一辆飞行器。

    她牵着海因茨的手，思索着往楼下走去。

    席拉思索片刻，道：“如果这位神人阁下能够让三皇子殿下恢复原状，能让皇太子殿下有好起来的迹象，你说她会不会有可能让陛下也……”

    她并不是皇太子殿下的亲卫长，而是皇帝陛下的副亲卫长。

    万时望了他一眼：“你公布了我们的婚讯？”

    席拉背着手站在门外，低声道：“至少他无法控制的基因原始化被压制下去了，体力也比前段时间要好了一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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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哪怕是能育有孩子，他能有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吗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两年，席拉的职位并没有变动，她虽然负责起了皇太子殿下的许多事务，但本质还是陛下的副亲卫长，而她也不断向陛下汇报着皇太子殿下的情况。

    乌顿眯着眼睛露出微笑：“至少在神务司的记录和我所知的范围内没有。”

    席拉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医生考虑到他的身体，一直认为他不适合注射抑制剂。皇太子殿下在听到说不给抑制剂之后，表情绝望——这简直就是看着他在溺水挣扎而不救。

    万时刚站在阳光下，抬手挡着光，下一秒就听到了外面爆炸般的喊叫声。

    毕竟皇女殿下基因不佳，三皇子殿下更是一个混种怪物，能够为帝国延续基因的，恐怕只有皇太子殿下。

    发情期在压制两三年后的重新爆发，浓烈的费洛蒙味道溢满整座夏宫，皇太子殿下本人也深受折磨，在前一天几度昏迷过去。

    然后她朝着众多记者的方向，挥了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