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中局(2/2)
&esp;&esp;“户部既然报了账，查一查总没有坏处。”
&esp;&esp;屋内安静下来。许久，才有人淡淡道：
&esp;&esp;“还给？”
&esp;&esp;“若她只是想查南陵仓呢？”
&esp;&esp;“本宫不替谁说话。”
&esp;&esp;皇帝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，沉文泰却没有退。
&esp;&esp;“胃口不小。”
&esp;&esp;王珩抬眼。
&esp;&esp;李昭衡将酒盏往案上一放。
&esp;&esp;这句话让王景修终于抬了抬眼，沉文泰也微微侧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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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还有。”
&esp;&esp;“知道还说这些？”
&esp;&esp;那人声音很轻。
&esp;&esp;“她既然想看，就让她看。”
&esp;&esp;“臣只是想让陛下知道，若再这么下去，明年的账怕是不好看。”
&esp;&esp;李昭衡听完，脸色终于缓和，他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“朕看你们户部最会算账。朕今日多赏几个歌姬，你们便算得出国库亏空。怎么不算算朕这些年替你们省下了多少麻烦？”
&esp;&esp;“皇姐也要替户部说话？”
&esp;&esp;殿里的乐声慢慢停了，李昭衡手中的酒盏顿在半空。
&esp;&esp;“江州那边，不必动。真正该处理的，是那些已经知道得太多的人。”
&esp;&esp;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&esp;&esp;随后又看向沉文泰。
&esp;&esp;“她若真答应了，倒是省事。可她没有，那便继续给。”
&esp;&esp;“要三成。”
&esp;&esp;谁也没想到，宫里的帖子紧跟着便到了。
&esp;&esp;李润卿抬起眼。
&esp;&esp;“近来国库支出渐增，江北军饷、南方水利，再加上各地赈济，户部核算下来，今年入不敷出。”
&esp;&esp;席间换了三拨歌姬，舞姬的水袖几乎没有停过。皇帝倚在御座上，手里端着酒盏，偶尔拍案叫好。
&esp;&esp;“什么事？”
&esp;&esp;“那就让她查，只要她查到我们想让她查的地方。”
&esp;&esp;李润卿却接着道：
&esp;&esp;“就按皇姐说的办。”
&esp;&esp;王珩笑道：
&esp;&esp;许鹤年的手指在酒盏边缘轻轻一顿。盐运，她没想到，王氏的动作这么快。
&esp;&esp;沉文泰重新坐下，一场差点闹起来的争执，就这么过去了。
&esp;&esp;沉文泰很快又道：
&esp;&esp;李润卿笑了一下。
&esp;&esp;“鱼要咬钩，总得先给点饵。”
&esp;&esp;“臣不敢。”
&esp;&esp;“只是盐运牵涉盐场、商户、地方官府，若单由户部和地方转运司去查，只怕最后查出来的，还是原来那些账。”
&esp;&esp;“怎么，朕吃几杯酒，听几支曲子，便碍着国库了？”
&esp;&esp;王珩心中一凛。
&esp;&esp;王珩停住。
&esp;&esp;乐声重新响起，舞姬再次入殿。
&esp;&esp;“若能整顿江南盐运，或许可以补上些亏空。”
&esp;&esp;坐在另一侧的王氏家主王景修举杯饮酒，仿佛没有听见。沉文泰站在那里，也不再开口，气氛眼看着要僵。这时，李润卿终于放下了筷子。
&esp;&esp;许鹤年进殿时，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上首的李润卿。她今日穿着深青宫装，没有太多首饰，只在鬓边压了一支白玉簪。
&esp;&esp;李昭衡哼了一声。
&esp;&esp;李昭衡看过去。
&esp;&esp;户部侍郎沉文泰起身。
&esp;&esp;李昭衡正看得兴起，闻声皱了皱眉。
&esp;&esp;“今日是宫宴。”
&esp;&esp;屋里那人沉默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转身欲走。
&esp;&esp;王珩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王珩点头。
&esp;&esp;“陛下。”
&esp;&esp;身后忽然传来一句：
&esp;&esp;“这样会不会太麻烦？”
&esp;&esp;“陛下。”
&esp;&esp;“查国库，自然不能怕麻烦。”
&esp;&esp;李昭衡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。他沉着脸想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&esp;&esp;李昭衡今日兴致很好。
&esp;&esp;“账由你们户部整理。地方抽查的人，朕另派。”
&esp;&esp;“不敢？”
&esp;&esp;这句话落下，席间安静了一截。许鹤年坐在下首，抬眼看了一眼沉文泰。
&esp;&esp;“那便慢慢来。让她自己觉得，这是她想要的。”
&esp;&esp;“臣遵旨。”
&esp;&esp;群臣也跟着笑，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扫他的兴。只是笑声过了几轮，户部那边终于有人坐不住了。
&esp;&esp;李昭衡皱着眉。
&esp;&esp;片刻后，他忽然问：
&esp;&esp;“明白。”
&esp;&esp;李昭衡再次设宴，五大世家各有人入席，朝中几个掌钱粮、兵部、盐铁的官员也都到了。
&esp;&esp;沉文泰低着头：“臣知道。”
&esp;&esp;“何况陛下若只是想知道盐运到底有没有问题，也不必一次惊动所有地方官。先查账，再抽查，谁也不知道下一处会查到哪里。”
&esp;&esp;“许氏那边，婚事不要逼得太紧。许鹤年这种人，逼急了，反而不好用。”
&esp;&esp;“依本宫看，不如先让户部把近三年的盐运账册理清，从中挑出异常之处。至于地方查验，不必交给固定的人。从京中临时派人，每一处都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