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狂阳碎灭(一更)(1/3)
&esp;&esp;第484章 狂阳碎灭(一更)
&esp;&esp;广固府以北一百二十里,司马山庄。
&esp;&esp;这座山庄依山而建,占地极广,与其说是山庄,不如说是一座中型军堡。
&esp;&esp;高达十二丈的包砖城墙沿着山脊蜿蜒,墙头箭楼林立,每隔三十丈便有一座,楼中隐约可见寒光闪烁的弩机。
&esp;&esp;墙外挖有深达两丈的护壕,壕内插满削尖的木桩,壕沟外又设三重鹿砦、拒马,防御森严得令人心惊。
&esp;&esp;山庄内屋舍俨然,粮仓、武库、校场、马厩一应俱全,甚至还有小型炼造工坊,黑烟袅袅。此时正值黄昏,山庄内炊烟四起,各处庭院中飘散着柴火灶的香气。
&esp;&esp;山庄深处,一座以青石垒砌的静室内。
&esp;&esp;司马璋盘膝坐于蒲团上,赤裸上身,胸口处贴着一方巴掌大小、散发淡淡药香的青玉膏贴。膏贴周围皮肤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,隐隐有灼热气息透出。
&esp;&esp;他双目微阖,额头沁出细密汗珠,正以家传《玄武神冥》功法引导真元,温养胸前那处被沈八达纯阳掌力重创的经络。
&esp;&esp;那日宫门三掌,不仅震伤他五脏六腑,更有一股霸道灼热的纯阳炎力深入他体内,盘踞在丹田气海与主要经脉交汇处,不断侵蚀他的玄武真元。
&esp;&esp;大半年过去,他伤势恢复不到三成,修为更是从二品下跌落到三品中,道基受损严重。
&esp;&esp;“沈八达——”司马璋眼神复杂之至,含着一丝怨毒,还有更多的无奈。
&esp;&esp;就在此时——
&esp;&esp;“咚!咚!咚!”
&esp;&esp;山庄四角瞭望塔上,骤然响起急促如暴雨的警钟声!
&esp;&esp;紧接着,墙头传来庄丁惊慌的呼喊:“敌袭!有大队官军!”
&esp;&esp;司马璋猛地睁眼,身形一晃已掠出静室,几个起落便登上最近一段城墙的夹道。
&esp;&esp;他扶着垛口向外望去,瞳孔骤然收缩!
&esp;&esp;只见夕阳余晖下,山庄四周的平原、丘陵、官道上,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!
&esp;&esp;旌旗猎猎,刀枪如林!
&esp;&esp;清一色的青州卫制式战甲,玄色披风在晚风中扬起如乌云。
&esp;&esp;前排是手持大盾、身披重甲的刀盾兵,其后是长枪如林,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,两翼更有骑兵游弋。
&esp;&esp;军阵行进间肃然无声,唯有甲胄铿锵、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铁血韵律,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震颤!
&esp;&esp;粗略一扫,兵力至少在五万以上!且皆是青州卫刚编练成的精锐!
&esp;&esp;更让司马璋心惊的是,军阵中隐约可见六百架虎力床弩,至少八十台象力砲弩,还有众多投石车的轮廓,甚至还有几尊以符法驱动的攻城槌!
&esp;&esp;这分明是要破寨攻堡的气势!
&esp;&esp;“外面什么情况?”司马璋强压心中惊骇,运足真元朝墙下高声喝问,“我司马家乃当朝三品世家,自十代先祖起便为朝廷效力,兢兢业业,奉公守法!尔等青州卫官军为何无故围我山庄?领兵者何人?可有兵部调令?府衙公文?”
&esp;&esp;声音在暮色中传开,墙下军阵却一片死寂。
&esp;&esp;无人应答。
&esp;&esp;唯有晚风卷过旗帜的猎猎声,以及那数万大军沉默而立所带来的如山似岳般的无形威压。
&esp;&esp;司马璋心头一沉,目光急扫,终于在正门方向军阵前方,看到了一簇格外醒目的人马。
&esp;&esp;约九百骑,皆着金红甲胄,骑乘神骏战马,气息沉凝彪悍。
&esp;&esp;为首一骑,身披八曜神阳甲,外罩玄色披风,腰悬两对短戟,正是沈天!
&esp;&esp;“金阳亲卫?”
&esp;&esp;司马璋呼吸一窒,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
&esp;&esp;他猛地转头,朝身后厉喝:“去!把我父亲请来!”
&esp;&esp;不多时,司马韫匆匆登上城墙夹道。
&esp;&esp;这位司马家老祖此刻面色苍白,眼神躲闪,全无往日跋扈气焰。
&esp;&esp;“父亲!”司马璋一把抓住他手臂,声音发颤,“外面是怎么回事?沈天为何带着数万青州卫围庄?你是不是——又背着我做了什么?得罪沈家了?!”
&esp;&esp;司马韫嘴唇哆嗦,脸色忽青忽白,半晌挤不出一个字。
&esp;&esp;“说话啊!”司马璋目眦欲裂。
&esp;&esp;就在此时,另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夹道内——身着深蓝官袍,面白无须,正是石迁。
&esp;&esp;这位新任东厂副镇抚使此刻神色凝重至极。
&esp;&esp;他目光扫过墙外那黑压压的军阵,又看向司马璋父子,最后落在远处沈天身上,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&esp;&esp;“司马家主,”石迁声音干涩,“看这架势,沈天是铁了心要灭你司马家满门。”
&esp;&esp;司马璋看看一言不发的父亲,又看看面沉似水的石迁,脑海中瞬时明悟究竟。
&esp;&esp;“父亲——”司马璋缓缓松开手,踉跄后退两步,看着司马韫那张惨白的老脸,忽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惨嚎,“你这是在找死啊!”
&esp;&esp;他猛地转身,扑到垛口前,运足残余真元,声音凄厉地朝墙外高喊:
&esp;&esp;“沈县子!沈大人!此前种种,皆是我司马家昏聩狂妄,罪该万死!我司马璋愿代父受过,任凭处置!只求县子高抬贵手,饶过我司马家满门老小!山庄内一应财物、田契尽数奉上!我司马璋愿自废修为,携家眷远走边荒,永世不再踏入青州半步!”
&esp;&esp;声音在暮色中回荡,带着穷途末路的哀恳。
&esp;&esp;墙外军阵依旧沉默。
&esp;&esp;沈天端坐马上,甚至没有朝山庄方向看上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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