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一个说不清楚 一个想不明(2/2)

    于是众人又开始忙碌起来。

    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不说话了，场面一度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“这里头还没熟透，但内脏已经烤热，这时咱们再开膛破肚，里面的的杂七杂八就能很简单地抠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苏氏看着张彩燕娴熟的动作，又看看一旁的尹微月，似乎抓到了华点。

    “七弟妹，从前你说人杀得多了，收拾家禽自然而然就学会了，现在看你撒谎了吧？”她轻轻一笑，“你看你从前处理野物的手法和张家表哥一模一样，肯定是他教你的吧？没想到你们表兄妹关系这么好。”

    流放这些日子她算是看出来了，老五的心思压根不在张语琳身上，而是在尹微月身上。

    陈氏吹了油灯，小木车里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陈氏拿眼剜她：“你不许去，赶紧睡觉，外面那么冷，扒皮又得紧挨着火堆，一冷一热万一染上风寒可怎么办？想想皇城里头的富贵人家，一年到头因为风寒死了多少人，更遑论咱们在流放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黑暗中霍婉玉睁开眼，眼神里空洞一片，只是双手紧紧护着胸前的庚帖。

    霍婉嫣叹口气：“母亲，如今大家都在流放，可不比从前，现下咱们和四房一起过，所有劳力活也都是一起做，咱们三个这样当甩手掌柜，难免四婶婶不会多想。况且除了两个小妾，三房一共五个正经女眷，咱们四人回来睡觉，单单撇下五弟妹，你让她心里是何滋味？”

    陈氏带着三个女儿，自吃完饭后就去小木车里睡觉了，野物扒皮这件事，她们四个是一点也不沾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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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

    尹微月和张彩燕火候控制的好，所以负责烧，而其余女眷则负责开肠破肚。

    贺氏也赶忙找补转移话题：“张家表哥这法子甚好，咱们赶紧弄吧，后半夜多少得去补补觉。”

    三房四房那边一片忙碌，他们也将张彩燕这个法子学了去，只不过气氛却不如大房那边和谐，尤其女眷们，好多脸上带着怨怼。

    第一桩大事自然就是心疼霍婉玉，可那棒槌儿子也不让她省心。

    “别可是了，你要出去就别再叫我母亲，你最近跟张语琳走得近，越发跟她学得不知好歹！”

    但烧得多了，就算这群人十指不沾阳春水，也渐渐懂了法门。

    陈氏瞥了一眼，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现在无论如何劝说她都好不了，只能祈求老天爷将日子走得快些，希望时间可以冲淡一切。

    她这个二儿媳妇什么都好，就是和他那二儿子一样，是一对儿憨货，说话做事经常性不过脑子。

    霍婉玉自然和陈氏一样理直气壮，因为她从小就是不吃亏不受苦的性子，自从牟文德死后，她直接又变成那个骄纵的霍府大小姐，一言一行皆遂自己的愿，完全不内耗委屈自己。

    “这就行了，再将肉骨架挂到咱们刚刚制作好的熏架上，蒸发掉水分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霍婉嫣面对母亲的长篇谬论，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分辨。

    张彩燕又给众人演示了一遍，拿着大房自制的匕首，将游隼表面的黑灰仔细刮了一遍，直到全部都露出蜜糖色为止。

    冯氏瞪了苏氏一眼。

    霎时间热气混着一股浓郁的荤香“噗”地逸散出来，只见她刀锋顺势向上，利落地挑至胸骨位置。然后两手上下一掰，探进手去，将内脏熟练地掏出来。

    这群人里只有姜氏、周母、钱大宝和萧翎羽没做过这些，贺氏和苏氏反复教了几遍，她们学得很认真，没半点嫌弃和扭捏，也逐渐上套了。

    被点名的霍婉玉没有吱声，只是闭着眼睛，仿佛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在高温炙烤下，它那层薄皮迅速绷紧，一片黑灰中竟然还能泛出诱人的蜜糖色泽，油光晶亮。

    唉，罢了。

    紧接着她拈起游隼，用匕首尖挑开脖子上的嗉囊，再轻轻抵住微微鼓胀的腹底，手腕只一沉，便划开一道细而精准的口子。

    张彩燕动作麻利，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陈氏一样睡不着，别看她平时胡搅蛮缠，可心里藏了不少事，无法开解，堵在心里闷死了。

    多的，她一点不干。

    “母亲，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她在霍婉嫣额头戳了一指头：“那么多人，缺了你一个他们还做不完了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愚蠢的，霍家败了，连享福都不会了？”

    将游隼直接放火堆里烧这个法子非常方便，最重要的是不费水，周围的流放犯们有样学样，只不过他们掌握火候的技术不大好，刚开始烧时，都将游隼烧成了肉炭。

    用陈氏的话说：能帮你们将这些血刺啦呼的野物从官道上捡回来，你们就烧高香吧。

    寒风打着旋儿，将一个个火堆上的气味掀开，又揉碎了扬到四下，荒凉的官道上，到处都飘荡着醇厚的肉香气。

    霍坚用胳膊拐了苏氏一下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，好在七弟还在小木车里睡觉，否则听到这话该多心了。

    无

    不光是因为没有父母亲人，还因为她小时候的龙国还非常贫穷，大多数老百姓都没有脱贫，更何况她一个孤儿。

    所以小时候烧田鼠，烧家雀儿、豆虫、蚂蚱、螳螂蛋、花生、稻米，玉米杆芯，只要有一把火，万物皆能入嘴。

    霍婉淑和霍婉嫣心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，尤其霍婉嫣，几次要去收拾野物，都让陈氏拽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就你菩萨心肠，老娘不干有儿子干，你看老五一个人，不是顶了四房那一堆女眷？你们姐妹三个不干，那不是还有你们爹爹顶着？我儿子可是救了霍羌、霍醇两条命，现在四房又靠三房过活，廖氏凭什么不满意？再说那张语琳，她若不干谁敢多说，她自己非要吃苦，还能赖我头上？”

    陈氏截断了霍婉嫣的话，直接把人推倒，还不忘给她掖掖被角：“都是我肚子生出来，就属你大姐姐最随我，你们俩要是有她一半聪慧，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    她和尹微月一样都是孤儿，而且比尹微月年龄大了十四岁，她小时候的日子可比尹微月苦多了。

    大伯肖想弟媳妇，这可是乱伦呐。

    没想到牟文德死了，她这大闺女的魂也跟着去了，看起来她好像又变回了霍府风光时的野蛮骄横的大小姐。可作为母亲，陈氏知道，她女儿眼里的光，在牟文德为她死的那一刹那，就彻底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