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食肆整治(十八)(2/2)

    温沅“嗯”了一声,对那夫郎说:“道歉。”

    而温家食肆这边的污水渠留了一个小口子,才没被水淹。

    瘦捕快对着捞起来的东西,查了两家店铺,查完这家查那家,花了大半个时辰才把事情查清。

    胖捕快神色一僵,上下扫了眼温沅,哼了一声带着瘦捕快走了。

    周七豆换完衣裳出来后就一直在门后看着,他原以为事情查清楚就结束了,却没想到少东家会让对方向他道歉。

    道歉完以为能走了,谁知胖捕快又把他叫住,让他把捞出来的腌臜物扫干净,他拉着自家相公恼恨地回去,不一会儿出来个拿着扫帚的伙计。

    “就是你家弄的!你别想推卸责任!个小鳖——”那夫郎刚想骂,便见高大汉子往前走了一步,赶紧边往后退边喊人,“娃他爹!”

    那老板长得还没他家夫郎高,挡在自家夫郎前面,伸出手说:“你、你别打人啊……打人报官啊!”

    “温老板开食肆,事儿不少啊?”胖捕快意有所指。

    那夫郎迫于压力不得不低头,不情不愿地道了歉。

    “倘若污水渠真是我家弄堵的,我们自会赔罪清理,你上门二话不说就泼水,又是何意?”温沅说。

    饮子铺的两人显然没想到温沅真的会叫捕快,不过他们心里也不怵,他们认定污水渠就是温家食肆洗菜堵了。

    菜叶子有五六片,结成团的茶叶渣滓,烂掉的果皮,再是看不出是什么的物什,堆在一起,臭气熏天。

    那夫郎一看堵口子的有菜叶子,火一起,端了盆水就往温家食肆来,正巧周七豆去开门就被迎面泼了半身水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!啊!你什么意思!”那夫郎一把摔掉木盆,张牙舞爪朝温沅冲过去,却被一汉子挡住了去路,他怒气冲冲地抬起头,一对上那汉子凶恶的眼神,顿时噤了声。

    温沅没听懂他的意思:“大人何意?”

    因着堵水的腌臜物恰好堵得较多的是饮子店铺,因此污水流不出,全部倒灌回去。

    温沅听懂了,哈哈笑了两声:“大人聪慧,定能寻得好礼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还未向我家的伙计道歉。”温沅说。

    胖捕快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,其实温沅压根看不懂眼色?

    “刚刚你们也泼回来了!”那夫郎叫道。

    “七豆,过来。”温沅叫他。

    “都是些什么东西?”胖捕快问。

    事情明了,围观众人顿时发出不小的嘘声,那夫郎没了脸,恼羞成怒想关门了事。

    “要你教我做事?”胖捕快更厌恶旁人不给钱就指使他做事。

    余浪那句话压根不是和胖捕快说的,闻言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去,只默默站在温沅身边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不是食肆的,本捕快还未查呢。”胖捕快最厌恶别人挑战他的威严。

    那夫郎一噎,对着捕快敢怒不敢言。

    温沅双眼一眯:“陈贵礼已被解雇——”

    但少东家不仅给他地方住,给他吃很好吃的饭菜,还把他当人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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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强便是那褐布巾汉子。

    周七豆忍着鼻酸走出去,走到温沅身旁,小声叫了声“少东家”。

    没戏看,巷子里其他人都散了。

    “就是!大人您可得好好查清楚啊!”那夫郎喊道。

    每家店铺后院都会有单独的污水渠,污水渠从后院墙根小洞流出,流到深挖的大沟渠里,而隔壁卖饮子店铺和温家食肆的污水渠是同一条道流去大沟渠,现在堵住就是两条污水渠交汇的口子。

    从家里逃出来后,他一路颠沛流离到了这里,工钱几许不在乎,累死累活无所谓,只要有个地方避风遮雨就足够令他感恩。

    一顶高帽压下来,胖捕快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,他眼珠一转,来到温沅面前,低声道:“温老板可知那日王强来衙门,我还瞧见了谁?”

    “不是此人。”胖捕快打断温沅,但是何人,他拿乔不说,等着温沅问他。

    胖捕快听闻了整件事的经过,先是草草看了眼污水渠,让瘦捕快把污糟物挖出来,尔后转头看向温沅,想到上回走前温沅拖他查窃贼的事,他没查,此时温沅见了他也没问,可见这小少爷懂得几分眼色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隔壁后门跑出来一汉子,正是隔壁卖饮子的店铺老板。

    温沅眼尖,瞧见巷子那头正好来了两名捕快,便让吕三娘去请来。

    胖捕快确认了温沅没有眼力见,他正要再说得明显些,那边瘦捕快已经把污糟物捞起并一一摊开。

    他抬手故作风雅地做了个写字的动作。

    温沅了然一笑,往后退了一步,拱手笑道:“今日辛苦大人了。”

    温沅一顿,笑笑:“是,这不拿去装裱了,过两日便做好了。”

    胖捕快闻言看了他一眼,状似无意地打探道:“听闻温老板店里得了份宝贝?”

    他诚惶诚恐,鼻子猛地发酸。

    污水渠里的确堵了腌臜物,菜叶子也有,但更多的看不出是什么污糟物。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温沅说,“你们无缘无故泼了水还未道歉就想走?”

    余浪垂下眼皮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,刚想上前,被温沅叫住了。

    余浪看完后说:“不是食肆的。”

    来的正是那日上门查死鱼的胖瘦捕快。

    胖捕快笑着看向温沅,正想接上方才未尽之语,却被温沅抢了先。

    温沅双手一摊:“我不找事,事找我,我也无可奈何。”

    温沅抽出折扇遮住口鼻,他不想去看,让余浪去的。

    待人走远,伙计们也回了后院,周围只剩余浪和温沅。

    菜叶子是枸杞叶,温家食肆没有卖,茶叶是草茶和茶叶末子,而温家食肆卖的茶只有大叶茶,更别说那烂掉的果皮,只有做饮子的铺子才需要用到的果皮。

    余浪问道:“少爷为何不问?”

    周七豆回房换衣裳的同时,两名捕快也到了。

    “不错!温老板做生意果真厉害。”胖捕快语气一转,长声叹道:“哪像我们这种大老粗,上边人说过寿,真是不知送什么礼好,愁得我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非黑白,等捕头来了便知。”

    幸得天不凉,半身水不至于冷到,但是周七豆一个小哥儿,湿着衣裳被这么多人看到十分不自在,他躲在木门后不敢往外走,温沅看见连忙让他回去换衣裳。

    “这种人的人情万不能欠。”温沅垂下眼眸,声音很低,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叹息,“欠了想还,得伤筋动骨。”

    温沅笑道:“多谢大人明察,有您二位正直清明的大人坐镇,街市方能太平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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