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调包 本宫随你去(2/3)

    秦式微偏过头来看他，翟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：“如今满城都在搜人，末将独自待在客栈，万一有人搜到这里，反倒连累了公主。末将扮作侍从随行，既能在近旁护公主周全，也能避开那些人的耳目。”

    霍十六不知从哪里找来两套一模一样的靛蓝色短褐，两个人换上之后往秦式微身后一站，倒像是一对双胞胎侍卫。

    好在秦式微到了新商县便做了好几手准备。她让霍十六在城中几家客栈都订了房，每一间都用不同的身份，有的是一对兄妹，有的是主仆三人，有的是独自投店的年轻娘子，狡兔三窟也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这间客栈是藏在一条窄巷尽头的小店，连块像样的招牌也无，掌柜是个耳背的老妪。

    翟堰的目光越过霍十六的肩头，便看见窗边的人正转过身来望着他。

    秦式微示意不必，问他：“翟将军来新商县做什么?”

    平元思已在铺子里等着了，见了秦式微进门便惊讶道：“崔娘子?”

    霍十六应了一声便站起身，正要往外走，翟堰忽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，动作太急，扯到了伤口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只是望着秦式微道：“公主，末将也去。”

    他笑眯眯地开口，“翟将军该唤公主。”

    “翟将军这是醒了？”霍十六收回手，笑眯眯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直到天大亮，秦式微才推门进来，她今日仍是昨日那身天水碧的暗纹绫褙子，发间换了支素银簪，她扫了一眼榻上明显精神了不少的翟堰，便对霍十六道：“今日便去寻平元思，把东西取了。”顺便刺探些消息。

    平元思搓着手，脸上那副殷勤的笑意又深了几分：“崔娘子，咱们不是说好了三日为期吗？今日才第二日——”

    他把双手枕在脑后，不等翟堰开口便摇了摇头，语调懒洋洋的，“在下虽姓霍，但如今只是公主的人。翟将军想问的事，属下也不知，所以将军还是早些歇着吧，伤好得快些。”

    翟堰只好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，哑声道：“我身子已无大碍，你去守着公主吧。”

    上了二楼坐下，平元思亲自端了茶来。秦式微端起茶盏看了一眼，尝了一口便搁下了，眉头微微拧起，一副被这粗茶冒犯到了的模样。

    霍十六把翟堰放在床板上，撕开他肩头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，如今风声鹤唳，也不敢请大夫，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，倒了颗解毒丸塞进他嘴里。

    翟堰望着他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，心里头转了几个念头，莫非公主身边还有旁人护着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唤了一声“秦娘子”。

    这位翟将军怕是还对自家主子用情不浅，可惜跟张大人比起来，总觉得差了一条朱雀大街。

    翟堰面露犹豫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便看见一道纤细的背影正立在窗前，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，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朦朦胧胧的银灰里，那个轮廓他在梦中见过不知多少回，每一次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触碰，他伸出手去想碰一碰那道影子。

    那扇门合拢，翟堰靠坐在榻上，说不出心头滋味，他转过头去，望着正窝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的霍十六，迟疑了片刻，方才开口问了一句：“不知这位大人……怎么称呼？”

    霍十六睁开一只眼，又合上了，随意拱了拱手，“属下霍十六，如今是公主身边的暗卫。翟将军叫属下十六便好。”

    此刻见她连自己珍藏的茶都嫌弃，更觉得这是见过大世面的高门贵女，再无疑虑。

    闻言，翟堰脸上那层恍惚的茫然便褪了个干净，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。

    他说得义正辞严，秦式微略一沉吟，便点头同意了。

    霍十六刚来公主身边时便把她从前的事打听了个七七八八，此刻望着翟堰那张还带着病容的面孔，心里头门儿清。

    平元思一听这位财神爷要走，脸色登时便变了，连声道：“有有有！崔娘子请上二楼，在下这就去取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刚伸出去，便被人捞了回来，一张陌生的面孔凑到他眼前，生得平凡无奇，却挂着一副天生带笑的模样。

    三个人便这般大摇大摆地穿过几条街，去了平元思的铺子。

    平元思看在眼里，心里反倒更踏实了几分，他昨日也没闲着，特地去打听了这位崔娘子的行踪，知道她在城中几间最好的玉铺都露过面，出手阔绰得很，确实是冲着好玉来的。

    听见那个“霍”字，翟堰的目光极细微地变了一下，虽只是极短的一瞬，却没能逃过霍十六的眼。

    秦式微略一颔首，看来这人心里也有成算，便也不再多言，起身便往外走。

    霍十六心想他与公主之间还不定谁保护谁呢，也懒得解释，只是敷衍了一句公主让我守着你，便又闭目养神去了。

    翟堰垂下眼睫，声音沙哑，“末将的人大约还要两日才能到新商县与末将会合。”

    “昨日是公主把将军从城北的窑场里捞出来的，将军伤得不轻，身上的毒箭也是公主让我解的。”

    秦式微拿帕子掩了掩嘴角，眉心微微拧起：“你也瞧见了，如今新商县乱得很，街上到处都是衙差，昨夜外头闹了一宿，我连觉也睡不好。家中又来了信，催我早些回去。横竖早晚都要走，还不知今日便走，省得再待下去平白惹一身麻烦。”

    那张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晰，不是梦。

    秦式微仍是那副淡淡的不大耐烦的模样，目光在柜台上那些新换上的玉器上头扫了一圈，开口便问他：“东西可备好了？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把那股翻涌的心绪一点一点地压下去。

    秦式微见他不说，也没有追问，“翟将军方才也瞧见了，外头那些衙差挨家挨户地搜，专查外地来的生面孔。将军这副模样，带着伤，又无人接应，孤身在此。本宫不问将军来意，但眼下这处境，将军想必比本宫更清楚。既然不愿相告，那便早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翟堰还贴了半脸胡茬，若不仔细分辨，确实认不出这便是西境战场上那位威名赫赫的翟将军。

    他便也不含糊，从柜台最深处取出一只锦盒，双手捧着搁在案上，慢慢打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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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翟堰醒过来时，眼前还是一片模糊，那解毒丸的药力正缓缓散开，把那些缠绕在意识边缘的混沌一点一点地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