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2)

    他就是人们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，实验中学的学神，名校预定的天之骄子。

    倚靠在厂门口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，一边等着去面试，一边背英语单词。

    工厂的门口排着长队，都是来应聘暑期工的。

    这样的名声传出去，找爷爷办事的人又多，家里的各种练习册和习题集就渐渐地做不完了。

    给了名片以后，涂诺就每天都跟着爷爷去工厂。

    老太太没牙，说话不怎么兜风，老板却都听清了，“您老太太是开工厂的大老板家的老太君，还计较这一毛钱？”

    严承光在以“齁贵却升学率贼高”而著称的实验中学读了六年，因为成绩优异，一分钱学费都没有花过。

    爷爷向人群中看了一眼，叹了一声，“原来是这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松松就能达到的高度，她用这些小山一样的试题堆积起来，也还是够不到。

    开叉车的小司机怕被老板骂，连忙跳下去整理。

    涂诺又想了想，“那好吧，我让五叔带咱们去。”

    如果他不需要交给他舅舅一多半的话，足够他一年的生活费，而他的学费……

    涂诺把它们单独放起来，想着以后谁家孩子高考，可以送给他们。

    人群中，他的个子最高，皮肤最白。

    “帮的。”爷爷看着她，温柔地说：“小糯糯带来的，爷爷一定会帮的。”

    “糯糯你最好了！我许金朵发誓，一定要娶你做老婆！”

    也难怪，她家亲戚朋友都知道老米家有个特别爱读书的小孙女。

    收废品的小老板开老奶奶的玩笑，“老太太，您卖的这些钱，够不够您孙子的一趟油钱？”

    涂诺回过神来，笑了笑，说：“我如果带你去夜醉美，你爸爸会不会把咱俩的腿一起打断？”

    涂诺笑着说：“好了，我挂了啊，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呢。”

    涂诺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那些旧书和习题集都整理好，打成了捆。

    爷爷小时候吃过苦，有能力以后就总喜欢帮助别人。他和奶奶资助了很多学生，涂诺都知道。

    涂诺挂了许金朵的视频，继续整理她的东西。

    视频里，许金朵发现涂诺走了神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，看上去整齐干净的房间，竟然会整理出来那么多的学习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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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在这时，那位小司机叫住了她，“小姑娘，这书里掉出来一张挺好看的照片，还要不要了？”

    还没有刷完的试题集丢了有些可惜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已经刷过的……

    老奶奶数清了钱，递给涂诺，“小糯糯，好好收起来，留着咱们买糖吃。”

    小女孩不喜欢漂亮裙裙、芭比娃娃，

    涂诺点点头，“就是他。您不常说，遇到有难处的人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吗？”

    叉车轧上一个空奶粉罐子，一颠，绑书的塑料绳崩断了，旧书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涂诺连忙收了，扶着老人家就向外面走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严承光在他即将升入高三的那年暑假，在涂诺家的洗绒厂做了一名暑期工。

    许金朵连忙摇头，“绝对不会。只要是你约我出去，就是去酒吧，我爸也会认为一定是酒吧改邪归正办起了辅导班。”

    涂诺很高兴，她指着人群中的他对爷爷说：“爷爷您快看，就是他，最好看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老奶奶点着手里的碎票票，骂他，“小鬼头，那你还把纸壳子只给我算八毛？别人家都九毛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涂诺就把那张名片塞进了他胸前口袋里。

    涂诺一听，连忙睁大眼睛看着爷爷，“爷爷，您是不想帮他吗？”

    旧书一块五，废纸壳子八毛，总共卖了86块钱。

    他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实验中学的旧校服，

    她望着那些摞成小山的练习册和习题集，再一次意识到，正像严承光说的，她真的不是一个聪明的小孩。

    失望了几次以后，她终于在第四天见到了他。

    小女孩拍了拍那张紧贴着他胸口的名片，认认真真地说：“哥哥，你一定要来哦。”

    他就噙着一点好奇的笑，很有耐心地弯下腰。

    涂诺冲他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“糯糯，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？”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，老奶奶让涂诺爸爸开车拉着涂诺的这些书和她老人家攒的废纸壳子，去了废品收购站。

    他跟其他的人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如果去她家，给她带一套有水平的试题集，她会高兴得把眼睛都笑成月牙。

    爷爷摸着她的小脑瓜，自言自语道：“他，可是不太好帮啊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一毛不是钱？”

    涂诺刚说完，一张大嘴巴冲着屏幕吧唧就亲了过来。

    涂诺听两个人斗着嘴，看着那边一辆小叉车叉着她的几捆书往旁边库房里面送。

    爷爷的车子刚到厂门口，涂诺就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小哥哥。

    却拖着一个烂包一样的家。

    按照涂诺的意思，爷爷给他开了正式工的工资，外加很丰厚的一份奖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