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雁引愁心去 他们有一诨(1/2)
雁引愁心去 他们有一诨
雁引愁心去
(蔻燎)
府宅深深, 灯火葳蕤。
一队婢女手执几盘甜羹糕点,婀娜行走,步于一间明澄光亮的雕花门前, 轻扣一声, 低眉道,“大人。”
窗边投下一处黑色的剪影, 被黄色灯火照得放大数倍,快要霸占整副窗柩的面积。
那弓背的身形伏在案前, 岿然不动。
婢女们面面相觑,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推门而入,下一秒, 沉重的托盘“嘭”地砸地, 一声声惨叫尖锐地袭来。
“乔大人!”
众婢女惊慌失措,跌跌撞撞冲进去细看, 只见她们口中的乔大人趴在一张桌子上,手脚僵硬, 一颗圆滚滚的头颅骨碌滚在门口。
而那案上的身躯,脖子处有一块血肉模糊的暗红截面, 显然是被歹人一刀毙命,尸首分离。
婢女们不曾见过如此血腥画面,吓得瘫软在地,再一定神,乔大人身后不远处还躺着一具男尸,也是同样被斩掉脑袋,一瞬死去。
“杀人了!杀人了啊!有刺客,乔大人和少爷……”
她们慌不择路跑出房门,甫一来到院落, 额头脸颊痒丝丝的,抬头看去。
天空洒下暴雨般的红色花瓣,宛如血雨,密密地荡漾在夜色下,莫名恐怖。
两抹黑色身影神出鬼没地翻下墙头,眨眼间消匿了踪迹。
花瓣坠下,轻盈地铺在院中央,红艳艳的,仔细辨别,竟是以花瓣写出了数行字迹。
“乔睿,荒-淫狡诈,该死!吾乃替天行道!”
落款,摧花神判。
旦日,天朗朗气清新,逢君行宫的侍卫们轮换了班,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落花啼正和银芽,红药,将离,余容一同用早膳,一名牛高马大的侍卫就携剑而来,站在门外,黝黑的影子映在门框上,他粗声道,“太子妃,属下有要事禀报!”
自从曲探幽不在逢君行宫,落花啼每次都叫上四位大宫女和她吃喝,大不了关上房门躲避旁人窥视,防止传得沸沸扬扬,叫人议论。
一听此话,银芽等人忙不迭站起来,看了看落花啼。
落花啼咳嗽一下,道,“进来吧。”
那侍卫一走入,跪地施礼,垂头盯着地面,眉心抽动,似有怒意爬上面目,他铿锵道,“不好了!太子妃!曲水沣都之内出现了两名屠官大盗,昨夜屠杀了七品官翰林院编修,乔睿乔大人他们父子俩,还将两人的头颅斩断踢着玩儿!”
“他们抢走无数金银财宝不自己留着,而是劫富济贫散入穷人家。目下曲水沣都全知道有这一号恶毒的人物,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,夜寐难安。此事闹得满城风雨,皇上勃然大怒,势要揪出那些无法无天的大盗!”
“什么大盗?竟横空出世?”落花啼撂下银筷,兴趣盎然,长眉笼翠,笑意盈盈。
侍卫回顾一番,严肃道,“此屠官大盗早有露迹,曾经在其他地方得手过,他们有一诨名,自称为‘摧花神判’。”
“摧花神判?”
众人精神一振,异口同声问道,“这是何方神圣?”
那侍卫难得被太子妃和几位美貌宫女如此瞩目,紧张得清一清喉咙,脸孔浮了几缕红意,徐徐道来,“此摧花神判别的不杀,专杀贪官污吏和欺男霸女的恶人。传言,他们总是一身玄衣,黑布蒙面,腰间挂着花环,头戴斗笠,斗笠上簪有泣血般的杜鹃花。他们走过之处遍洒各色花雨,只要他们一出现就会有恶人死去,因此名为‘摧花神判’ ”。
银芽眨眨眼,奇异道,“既是杀贪官污吏,皇上为何动怒?”
落花啼揉揉鼻头,接言道,“那些贪官恶人再如何腐败横行也是皇上的臣子,龙威不可侵犯,他们岂是旁人可以随意屠杀的?摧花神判不给皇上面子,自然会被忌惮。抓那摧花神判,我看,是消停不了了。”
摆摆手,“行了,你下去吧。”
“是,太子妃。”
侍卫抱拳应和,却迟迟不走。
落花啼察觉有异,耸起眉头,拔高声音道,“还有什么未讲?不必扭扭捏捏,悉数告知。”
侍卫挺直腰板,斟酌句词,回声道,“太子妃,是这样的,属下曾听说摧花神判不仅仅是杀贪官污吏,他们也经常掳走年轻的美女,昨儿乔大人府邸的妻妾都悄然失踪了,怕是被……毕竟,摧花神判是从采花贼一路发展过来的。属下琢磨着,府内的漂亮婢女们近段时间也不能外出,多多躲避一些,以防万一。”
此音一消,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,语塞于喉。
好半天,红药加重眉峰的厉色,愤愤道,“他既是采花贼,装什么品行端正风节高尚的‘摧花神判’?神判?怎的不先好好审判审判自己身上的数道恶行?竟还有脸去问罪旁人!太子妃,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自以为是的人。”
落花啼抠头想了想,悠悠笑道,“或许,那个摧花神判就是一个宽以待己,严于律人的人呢?”
“旁人不可做的事,他可做;他可做的事,旁人便不可做。否则,他就会用武力去处置对方,借以昭显善恶。嗯——这很符合一个大盗的脾性。”
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香茗,落花啼起身,拂一拂衣袖,对那侍卫命令道,“你心系逢君行宫,做得非常好,下去领赏吧。从今往后,多派人手看守逢君行宫的里里外外,务必保证行宫中人不受伤害。”
“至于那摧花神判,我想,他没胆量前来此地作恶。”
长街。
集市热闹,人-流如织。
街道两旁的铺子鳞次栉比排到了天边,远远望不到尽头。
落花啼头戴帷帽挡住面目,一袭飘飘红裙在前方踱步走着,身后紧紧跟随着两位小厮装扮的清俊男子。
两男子来曲水沣都,第一次放下芥蒂和警惕在欣赏百姓们的摊铺。时不时摸摸一些折扇玉珠,时不时碰碰精致的香囊璎珞,更时不时守着某个说书人,脚底粘住般听得神魂颠倒,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落花啼走一段路,就得退回来揪住枯藤和昏鸦,示意他们别跟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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