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(1/1)
林鸠被这突发状况噎了一下,看着玄暗眼底的偏执,又瞥了眼旁边炸毛的殷玄阳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殷玄阳还在吼:“林鸠你别理他!这种人就是欠揍!看我今天不撕了他——”
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,林鸠揉了揉眉心,忽然往前走了半步。
殷玄阳立刻紧张起来:“林鸠?”
玄暗则屏住了呼吸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林鸠却没看他们,只淡淡看向宫樱鸾:“你自己选,是让他护着你,还是现在了结恩怨?”
宫樱鸾抬头,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,她惨然一笑:“不必了……尊主既已做出选择,我还有什么可说的。”
说罢,她竟主动朝殷玄阳的方向走了两步,闭上眼:“动手吧。”
这反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殷玄阳举着剑,在她话音刚落,毫不犹豫一剑就刺了过去。
宫樱鸾控制着身体本能的想躲,任由利刃刺穿自己的胸膛。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刺耳,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涌出,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,
宫家主:“不!!!”
宫樱鸾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疼痛。
她只是低头看着那截露在胸前的剑刃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她终究还是没能彻底离开这个家,没能斩断那些纠缠半生的牵绊。
“樱鸾——!”宫家主的哭喊撕心裂肺。
宫樱鸾的视线渐渐模糊,最后落在天边那轮残月上。
果然,还是没活下来啊……
好累啊,终于能歇会儿了……
我也要跟着你
“啊——!”宫家主疯了般挣扎,赵承宗一时不察被他挣脱出去。
“樱鸾……”宫家主抱起宫樱鸾的身体,眼睁睁看着女儿气绝,浑浊的眼睛里滚出血泪。
殷玄阳懒得理会这歇斯底里的哭喊,只抬步走到林鸠身侧:“终于解决了。”
直到宫樱鸾彻底没了气息,玄暗才缓缓收回目光,语气散漫,“可惜了,这么好用的棋子。”
殷玄阳斜睨玄暗一眼:“你还不走?”
玄暗:“我为什么要走?从今以后我也要跟在鸠儿身边。”
林鸠和殷玄阳都傻眼了。
不是,你一个魔头光明正大的抛头露面真的好吗?
殷玄阳更是喊道:“不许!这里不欢迎你,赶紧滚。”
玄暗把他的话当做放屁:“我就不!你有本事就和我打啊。”
殷玄阳:“打就打,真当我怕你啊!”
玄暗:“那你来啊。”
殷玄阳:“我不,你先出手。”
玄暗:“你先……”
眼看两人又要剑拔弩张,林鸠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沉声打断:“要打出去打,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见林鸠生气了,两人互相不服的哼了一声,闭上了嘴。
林鸠走到赵承宗身边:“我们的事情解决了,这里就交给你了。”
赵承宗点头:“好,剩下的就交给我来解决吧。”
正在这时一名护卫跑了过来,对着赵承宗低语了几句。
赵承宗的表情变了一下,最终叹息一声。
林鸠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赵承宗:“护卫说宫家的老太太和宫家夫人都自尽了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
宫家主猛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,溅在宫樱鸾苍白的脸上,像落了朵凄厉的红梅。
他抱着女儿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
方才还充斥着后悔和恨意的眼睛,此刻骤然失了神,瞳孔涣散着看向虚空。
一家人,转眼间就剩他一个了。
这念头刚落,他抱着宫樱鸾的手臂猛地一松,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再没了声息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圆睁着,却已没了半分神采,只余下化不开的死寂。
满院俱静。
连风都仿佛停了,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赵承宗神色如常,只是目光在宫家主的尸体上扫过:“现在好了,也没有什么要解决的了。”
“我打算把宫家抄家之后所有的财物都捐出去,救济贫民,也算是积德了。希望他们下辈子能当个好人吧。”
林鸠:“那宫家人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办?”
赵承宗:“如今宫家人都死了,就算我心中再有怨恨也无济于事了。人死道消,便随意给他们安葬了吧。”
“你决定就好。”林鸠这才缓缓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殷玄阳立刻跟上,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玄暗一眼,那眼神明晃晃写着“别跟着”。
玄暗却像没看见似的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唇角甚至还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赵承宗留在原地,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狼藉,挥了挥手让护卫上前处理。
他望着林鸠三人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宫家的方向。
偌大的宫家一夜之间就覆灭了,真是时也命也。
夜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,打着旋儿飘向黑暗深处。
仿佛要将这庭院里的血腥与悲凉,都一并卷走,埋进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……
刚踏入城主府的门槛,殷玄阳就忍不住回头,对着身后亦步亦趋的玄暗怒目而视:“你到底有完没完?”
玄暗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眼皮都没抬:“我跟着鸠儿,又没跟着你。”
“鸠儿也是你能叫的?”殷玄阳气结,伸手就要去推他,却被林鸠一把拉住。
“别闹了。”林鸠揉了揉眉心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,“折腾了一夜,都安分点。”
殷玄阳悻悻地收回手,却还是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,寸步不离地守在林鸠身侧,严防玄暗靠近。
一路走到林鸠的房门前,玄暗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,看样还要跟着林鸠一起进去。
殷玄阳瞬间炸了:“你干什么!这是小仙君的房间,你也配进?”
玄暗斜睨他:“与你何干?”
“我看你是找打!”殷玄阳说着就要拔剑。
“够了。”林鸠沉声喝止,转头看向玄暗,“你有什么事?”
玄暗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压得低了些,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:“夜深了,鸠儿一个人睡怕是不安全,我留下来保护你。”
“用不着!”殷玄阳想也不想就怼回去,“有我在,轮得到你?”
林鸠冷声道:“你们够了!我这里谁都不需要,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!”
把两个吵闹的男人赶出去之后,林鸠进了屋子,砰的一声把门关上,谁也不让进。
门外的两人大眼瞪小眼,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火气,谁也不想先离开。
其实一个小小的木门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两人,他们这么老实,也不过是害怕林鸠生气罢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殷玄阳的怒气渐渐消了些,他瞥了眼身旁的玄暗,见对方依旧纹丝不动,忍不住嗤道:“你就打算在这儿站一夜?”
玄暗没回头:“与你何干。”
“神经病。”殷玄阳骂了一句,却也没挪步,反而往门边靠了靠,像是在无声宣告自己的地盘。
夜越来越深,露水打湿了廊下的石阶,带着刺骨的寒意,还好两人不是一般人,倒也不怕这小小的寒气。
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较着劲,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
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时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林鸠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袍走出来,他抬眼就看见廊下对峙了一夜的两人,沉默了。
“……你们俩在门外待了一夜?”
殷玄阳立刻挺直脊背,努力摆出一副正直模样:“我主要是怕某人有不轨的心思,我看着他,好能第一时间救你。”
玄暗则显得从容许多,只淡淡道:“嗯。我想离你近一点,哪怕只是你的门外。”
殷玄阳瞬间懊恼,他怎么就没想到说甜言蜜语呢?果然魔的心眼子就是多。
林鸠:“……”
“你俩想守就守着吧,我要出去了,麻烦让让。”
勾人的阳谋
“等等我。”说着还不忘侧身挡在玄暗身前,刻意隔开两人的距离。
玄暗:“……”
幼稚。
玄暗懒得理会他的幼稚,目光落在林鸠的背影上,若有所思。
三人并排走向前院儿,明明旁边有那么宽的空间,他们非要挤在林鸠身边。两人还在暗暗较劲儿,把林鸠挤得不行。
而且一路上还在拌嘴,林鸠被迫听着,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要冷静,至少这两人没再动手,也算是种进步。
刚走到前院月洞门,就见赵承宗急匆匆地迎面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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