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昏迷(2/3)

    “大哥的生意,我尊重。”霍肇珩截断他,“不过爸,您刚才自己也说了——霍家靠的是≈039;稳阵≈039;。大哥那边的模式,来钱快,风险也高。风暴一来,高杠杆的生意最先扛不住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,目光扫过陈宝珠,又回到儿子脸上。

    &ot;爸,您刚才说的这些,有些事,我得跟您厘清一下。&ot;

    过了片刻,霍肇珩才缓缓开口:

    霍震霆没绕弯子,直接开门见山:

    风暴一来,霍肇钧那盘灰产,平时靠短债长投,今天收数,明天放数,周转得快,看着稳。可银行一收紧信贷,地下钱庄也怕坏账,没人敢放水。他手上几个盘,钱压在香港楼市和澳门赌厅里,动不了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不疾不徐: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“10月之前,更确切来说,你一回来就开始部署淡仓,抛空港元,买入美元远期,同时沽期指。10月23日、28日港股大跌,你账面赚了不少。11月恒指反弹,你按兵不动,反而借势再压,用消息同资金逼市场继续恐慌。”

    “我回港之后,确实在关注宏观经济走势。联系汇率的脆弱性,不是什么秘密——蒙代尔不可能三角,任何学过国际金融的人都知道。港元跟美元挂钩,资本自由流动,货币政策独立性就得让渡。美国加息周期一来,香港拆息必然跟着走,股市楼市承压,爸,你做地产的,应该比我清楚——联系汇率的死穴就是拆息,太多加息周期怎么把资产价格打下来——索罗斯九二年打英镑,用的也是同一套逻辑。”

    “爸,你自己讲过的。霍家这条船,从来是谁撑得住,谁坐正。他若是护不住自己的东西,也护不住霍家。”

    霍震霆说到这儿,才把雪茄放下:

    “霍家的底子,你也清楚。地产、基建、航运、博彩,我们都有。但这么多年,靠的是‘稳阵’两个字。我在澳门做过博彩,后来为什么淡出?因为我知道什么钱能赚,什么钱赚了要还。南沙、内地、体育、慈善,这些才是霍家的根。我们负债不高,风暴里没像其他地产商那样火烧连环船。何先生的澳娱,霍家也有股份,这段时间澳门那边不但没受冲击,避险资金反而涌进来,赌厅照旺。你我心里都明白,霍家在这场风暴里,站得稳。”

    他靠回椅背,看着霍肇珩:

    他双手摊开:

    霍肇珩的目光从霍震霆脸上移开,短暂地落在陈宝珠身上,又收回来:

    就在父子二人交谈之后,霍肇珩牵着陈宝珠准备离开书房的时候,霍震霆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爸,我读书读了这么多年,不是为了回来跟自己人过不去的。如果您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,可以指出来,我改。但别用≈039;做空自己人≈039;这顶帽子压我——我戴不起,也不认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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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大哥说,美国有资金想进香港,收购一批低价资产,需要有本地人做中间人,给高额佣金。这事,你有什么想法?”

    “至于您说的≈039;部署淡仓≈039;——爸,我做投资,有赚有亏,这很正常。但我从没利用过霍家的名义,也没动过霍家一分钱去做任何交易。我自己的账户,自己的判断,自己承担结果。这一点,您可以查。”

    “您问我有什么想法。我的想法是——各人各命。大哥的生意,他自己负责。我的投资,我自己负责。霍家的根基,您负责。三条线,各走各的,互不拖累,对霍家来说未必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毕竟是你大哥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霍家不做空自己人。我完全同意。所以我从没做空过霍家的任何资产,也没跟任何人合谋狙击香港。我做空的是恒指期货——那是一个公开市场,买方卖方都有,输赢自负。如果这算≈039;做空香港≈039;,那全香港做期指的人都是卖国贼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霍震霆一眼,眼神坦诚: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霍震霆等了一会儿,身体微微前倾:“10月开始,香港股市楼市双杀。很多公司表面风光,实际资金链早就断了。你大哥那盘灰产,来钱快,最怕什么?最怕现金流被人卡死。短债长投,今天收数,明天放数,今天洗一笔,明天要填一笔。风暴一来,银行收紧信贷,地下钱庄也怕坏账,没人敢放水。这时候谁手上有干净钱,谁有境外通道,谁就是爷。”

    霍肇珩说到这儿,微微偏头:

    “肇珩,你部署淡仓,我不怪你。你看得准,那是你的本事。但香港已经回归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玩了。资本主义那一套,尤其你大哥那盘灰产,该收的收,该断的断。借这场风暴,把该清的人清出去,我不拦你。但适可而止。你要记住,霍家能站到今天,靠的不是做空香港,是从来不做空自己人。”

    陈宝珠坐在一旁,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肇珩,宝珠。食完饭,来我书房。”

    霍肇珩没急着答。

    书房里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霍肇珩握住陈宝珠的手,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,低声:&ot;唔使惊。&ot;

    霍震霆:“你大哥那盘嘢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还配姓霍呢?”

    “肇珩。”

    说完,起身走了。

    霍母低头喝汤,像没事人一样。霍肇钧嘴角那点笑慢慢收敛,黎嘉盈垂着眼,假装专心对付面前那块几乎没动过的鱼肉。

    “你在美国能动用美元资金,有海外渠道。国际大鳄抛空港元、沽期指,你不会错过这个顺势赚钱的机会。你看得懂联系汇率,看得懂银行拆息同楼市股市之间怎么传导。港元被狙击,金管局一定扯高息。息口一高,股市楼市一定死。”

    “您提到美国那笔资金,想找本地中间人收购低价资产。饭局上确实有人跟我提过,但我没有接。原因很简单——第一,我不做自己看不懂的生意;第二,我不做违背规则的事。趁火打劫不是不行,但得看打的是谁家的火。如果那笔钱的目标是优质资产,低价强收,那跟趁人之危没什么区别。我做不来这种事。”

    霍肇珩站了两秒,才开口。

    霍震霆的书房比霍肇珩那间小些,但更老派。红木书架,真皮沙发,墙上挂一幅岭南画派的小品,他坐在书桌后面,指间夹着一支雪茄,霍肇珩和陈宝珠坐在他对面。

    陈宝珠反手握紧他,拇指在他掌心轻轻画了个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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