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知人知面(2/2)

    金姐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你拦我上飞机,恐怕,不是怕我出事。你是怕我出头!”

    他们认识多久了?记不清了。好像从有记忆开始,他就在了。小时候她真以为,他是哥哥,亲的。

    “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?”

    陈宝珠抽了张纸巾擦嘴,连眼神都冷了下来:“意思就是——您既然已经借着我的事,跟uncle重归于好了,又何必再同江耀宗一起插手我的事?”

    “不恨我的话,为什么巴不得我去死呢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口,就激得金姐把手里的饭盒往地上一摔,“啪”一声,盖子飞开,鱼汤泼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我一开始想不通,为什么哥哥会这么恨我,恨到非要我去死。就在刚刚我才想通——你觉得你妈妈的死,跟金姐有关,是不是?你想杀她,可你承担不起杀了她之后,你老豆的怒火。所以你就想让金姐也尝尝,失去骨肉至亲的滋味,对不对?”

    陈宝珠把纸巾揉成一团,丢进床头柜的垃圾桶里,抬眼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我卖身卖子宫攒下来的钱,凭什么要给你陈宝珠花。你满意了?啊?满意了没有!”

    江耀宗刚掐了烟回来,就看见金姐红着眼眶,含着泪,怒气冲冲地从病房里撞出来,差点跟他撞上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,一字压着一字往外吐:

    &ot;其实你很恨我。也恨金姐吧。&ot;

    “uncle就算再不喜欢我,也不会故意跟一个孩子为难。那这别墅里,还有谁有这个资格,能让底下人故意整一个小孩?”

    陈宝珠像感觉不到疼似的,继续说:

    陈宝珠咽下一口汤,淡淡道:“这都哪跟哪啊,这次就是个意外,他一般不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究竟什么事,至于跟金姐生这么大气?”

    “求婚那天,你故意声势浩大在维港放烟花,整个香港都知道太子宗在求婚。所以那场暴动,根本就在你的预料之内。哪怕当时我没有给你挡那一棍,没有死在那些人手里——你也会趁乱,亲手把我杀了。是不是?”

    陈宝珠心里暗骂——江耀宗这个大嘴巴,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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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金姐“啪”一声把勺子扔进汤碗里:“你说这话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而这个时候,男人终于开口了:

    陈宝珠没等她回答,又自顾自的说着:

    “你恨我吗?”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“可你扪心自问——你是不是就是见不得我好。读书也好,嫁人也罢,但凡我有一点能出头的机会,你是不是都要亲手给我掐了?”

    他推门进去,印入眼帘,一地狼藉,他绕开那些汤汤水水,按了床头铃,让保洁上来收拾。

    她越说越急,吼出最后一句:

    陈宝珠回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要当我是,那我就是。我是从九龙城里熬出来的,可你凭什么就以为,单靠自己就能从庙街飞上枝头变凤凰?现在翅膀硬了,反过来踩我一脚——”

    病房门被她带得“砰”一声响,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里的水都跟着晃。

    “好啊,好啊。我亲手养大的女儿,就是这么看我的?”

    “你拿什么保证?”金姐冷笑,“把他给阉了?男人就喜欢用这种事来征服女人,还特别是有钱的男人——心理要是有问题,就更变态了。女人怎么都是吃亏受伤害。当初你跟着他出国,我心里就不放心。你不知道当初耀宗她妈就是——”

    江耀宗喉结滚了一下:“嗯,小宝。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她的手指停在他颧骨上。

    “金姐,我索性跟你挑明了说——我从小就知道你也嫌我是个拖油瓶,没把我当女儿养。我唯一一次开口求你,让你帮我找个老师,你也没放在心上。ok,读书这事本来就是靠自己,我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江耀宗的手已经箍得她腰骨发疼了。

    “金姐,你在江继笙心里若真有你说的这么重要,他当初又怎么会另娶?又怎么会有江耀宗?你让江继笙拦我,不就是告诉他——我现在跟霍家扯上关系了,早已今非昔比。退一万步讲,就算他当初真把我拦住了,也称了你的心,如了你的意。我永远只能做个庙街飞女,永远都沾不了你半点光。”

    她失神地望着他,伸手去摸他的脸,像小时候那样,满眼依恋:

    江耀宗只当她受了刺激,在他面前使小性子,拿他撒气。

    “金姐,我保证,下次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!”

    “满意了。”陈宝珠看着她,语气平淡得出奇:“所以,恳请您守着自己那点卖身钱,好好过。别再来把我拖回庙街,别再来拦着我出人头地了,行吗?”

    &ot;小宝,你想要什么呢?&ot;

    金姐的脸色“唰”地变了,嘴唇抖了两下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。

    保洁低着头,默默收拾地上的碎片和汤水,不敢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陈宝珠依旧没停。

    陈宝珠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慢慢摩挲:

    “九公分,宝珠。”金姐把勺子往碗里一磕,“生bb都切不了九公分!他还是不是人?”

    “瞎说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江家别墅里的佣人,都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人精。没有主人家的示意,谁会无缘无故刁难一个孩子?但凡那个孩子跑去跟大人告状,受罚的会是谁?除非——示意的那个人,比谁都了解那个孩子。了解她所有的委屈、难过、不舒服,别人不问,她就自己咽下去,一个字都不会说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走到床边,把发呆的陈宝珠搂进怀里。

    陈宝珠没收回手,掌心还贴着他脸上:

    江耀宗搂着她的手臂,一点一点收紧。

    “陈宝珠,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金姐脸色一沉,“我要想和江继笙和好,用不着拿你当幌子。”

    江耀宗脸上的笑意,一寸一寸,淡下去。

    “哥哥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,握住一只在自己脸上的手:“跟哥哥说说,我怎么巴不得你去死了?”

    金姐不提当初拦飞机还好,一提,陈宝珠的语气当下就冷了下来:“金姐,我在庙街收拾行李的时候,你不拦。我提着包上了霍肇珩的车,你才开始找uncle拦飞机。我一下真不知道,你到底是想拦我,还是不想拦我。”

    保洁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见床上两个人抱在一起,亲密得像是长在了彼此身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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