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人质(1/3)

    第146章 人质

    “荀葇, 满都海定在逃亡京城的路上,我曾与她互相承诺过, 若有难,可寻彼此庇护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,奴婢已令人在进出长城与草原的关隘城门,秘密搜寻满都海母女的下落,只不过,奴婢担心,若是满都海不曾与两位鞑靼公主随行”

    荀葇欲言又止, 她压根没见过两位鞑靼公主。

    “去本宫的私库匣子里, 寻鞑靼长公主的画像,虽是两年前的画像, 但眉眼该是大差不差。”

    鞑靼长公主的容貌,万贞儿见过一回画像, 就已印象深刻。

    草原美人与中原女子容貌风格迥异, 那个孩子的容貌令人过目不忘,是风沙磨砺过, 带着野性和锋芒之美。

    “把匣子里那柄刀鞘错金錾银, 镶嵌珠宝的蒙古弯刀交给”万贞儿犹豫再三, 不知该交给谁妥当。

    她当年收下金刀, 也有结亲的意思,只不过并未松口立即应承这门婚事, 皇帝绝无可能允准鞑靼女子嫁给任何一个皇子。

    她甚至不敢让皇帝知道满都海母女潜逃来大明寻求庇护。

    皇帝巴不得鞑靼大乱,永无宁日, 定会不遗余力趁机落井下石。

    若被皇帝知道满都海母女来大明,定会利用鞑靼公主,挟制鞑靼。

    当年皇帝就想将鞑靼公主留在大明当人质, 用大明权贵子弟的血脉与鞑靼的黄金血脉融合,利用他们的孩子杀回草原,将草原搅得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绝不能让皇帝知道这件事。

    思索再三,万贞儿决定将迎接满都海母女的重任,交给将要前往九边重镇巡边的太子。

    满都海并非愚蠢之辈,定也会小心翼翼掩饰身份,不怕太子发现端倪。

    太子是三个孩子里最听她话的,绝不会追问,她让太子做的事情,他从不会追问。

    太子性格沉稳,无论是容貌还是性子,是三个孩子里最像皇帝的,往那一站,大冰坨子似的气场无人敢接近,大夏天都无需冰盆了。

    让太子去,最稳妥,草原女子热情豪放,绝不会喜欢无趣沉闷的小古板,太子沉稳刻板不苟言笑的性子,也不会喜欢草原女子的豪放不羁。

    两下里谁也不可能看上谁。

    万贞儿打定主意,立即将金刀递给荀葇,仔细嘱咐:“太子明日即将代皇帝巡视边城卫所,你将这把弯刀交给他,让他代本宫迎接贵客入京。”

    荀葇接过弯刀,立即交给侍奉在门外的汪直。

    “陛下在做什么?去看看。”万贞儿抻一抻懒腰,施施然踱步去找皇帝。

    今日天朗气清,朱见深在懋政殿里考核兴王功课,被逆子一团浆糊似的浮夸文章气得眉头突突跳。

    通篇都是空洞的华丽词藻堆砌,废话连篇,逆子还在无辜眨巴眼睛。

    抬手压了压眉心,朱见深叹气,他先释怀了,身为皇父,他只盼着儿女平安喜乐,岂可盼着每个儿子都成为尧舜?

    若他的三个儿子都野心勃勃,手足相残,钦天监的荒谬批命,将成为浩劫与灾难。

    三子兴王性子淳善谦和,心思单纯,全无半点城府,正是大明的亲王该有的闲散享乐豁达秉性。

    让他们多在贞儿膝下尽孝几年,待二子与三子年过而立,再将他们送去就藩。

    太子精明能干,绝无可能压不住两个藩王亲弟弟,

    朱见深端起皇父威严架子。

    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之时,好巧不巧,偏偏撞见有两只猫在窗外柿子树下交尾。

    那只母猫他认得,是贞儿养的雪团产下的后代,叫糯团。

    此时一只黑猫从后攀上糯团的背,两只前爪搭在它腰侧,嘴里叼着它后颈,糯团把身子伏低,发出一声声含混叫声。

    那是他从前在东宫豢养的墨云产下的后代。

    紫禁城里登记在册的御猫多如牛毛,雪团和墨云结合的后代在紫禁城里更是枝繁叶茂。

    意识到两只猫在做什么,他正要唤奴婢驱散它们,但已经来不及了,兴王的眼睛已经瞪圆了。

    三子的脾气执拗,好奇心重,凡事非要刨根问底才安生,此时竟满眼好奇盯着那两只猫看。

    黑猫的动作越来越快,母猫的叫声忽高忽低。

    “父皇,它们在做什么?”兴王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,好奇走到廊下,看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朱见深站在儿子身边,尴尬至极,后背一阵阵冒汗,不知该如何委婉解释阴阳和合的说辞。

    “它们…”朱见深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是在生小猫。”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这个回答非常得体准确,避开了所有尴尬的细节。

    “父皇,可是生小猫为什么要爬到背上?人也是爬到背上才能生小孩吗?您与母后生儿臣,也是爬到母后背上这样动?”

    “”朱见深绷起脸,许久不曾这般无助过。

    此时万贞儿躲在月洞门后,抿唇忍笑,好奇皇帝怎么给自己的儿子上第一堂生理启蒙课。

    “人与猫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是怎么样的?父皇,您看,黑猫尿尿到白猫肚子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母猫看起来很难受!一直在叫,您与母后生孩子,母后也是如此难受吗?”

    朱见深彻底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窘迫至极,不知该把眼睛往哪看,天,树还是红墙。

    哪一样都比孩子那张求知若渴的脸好对付,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批奏折,批奏折比眼前的难题容易百倍。

    他搜肠刮肚找词,良久之后,才含糊其辞:“万物有阴阳,化生乃自然,等你成了亲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等成亲?父皇您博学多才,博览群书,成亲之前也不知道吗?”兴王歪着脑袋看向父皇,一脸求索。

    “父皇,您与母后怎么生下我们的?”

    朱见深扶额,犹豫着该如何解释何为夫妇敦伦,周公之礼。

    他紧张的无所适从,下意识垂眸看向身侧,寻找贞儿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父皇?”兴王一脸茫然追问。

    “嗯”

    “父皇,您的耳朵好红,是不是龙体不豫,可要唤太医来为您请平安脉?”

    “热,太阳晒的”朱见深抬手摸了一下发烫的耳朵。

    他尴尬站在原地,看着那只没羞没臊的黑猫极乐过后,从容坐到墙头,他忽然有点羡慕那只猫,至少猫无需跟儿子解释怎么生孩子。

    兴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,他觉得父皇现在的样子,比那两只猫还奇怪。

    朱见深尴尬拉着儿子的手往书房走,斟酌了半晌,终于憋出一句:“等你再大些,父皇再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万贞儿躲在墙角,不敢笑,又觉皇帝可怜,皇帝有社恐怕生的毛病,平日里见大臣都不自在,此时被兴王问得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皇帝忽而闷声说了一句:“把那两只猫扔出去。”

    朱见深对男女情事的理解,从不是从长辈那学来的,他的人生像一棵种在背阴处的树,阳光照不到,雨露也偏了心。

    等他自己从墙缝里逃离,去看外面的世界,一颗心早已经被一个女人全部占满,再容不下别的女子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对女人身体的第一次认知与求索,全都源自贞儿。

    她是他第一个得到的女子,第一个在他耳边发出缱绻细碎声音的人,第一个让他知道原来男子可以那样忘情的对一个女子呼吸,颤抖,在黑暗中摸索彼此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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