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看杀(2/3)

    大明的王爷们绝不能学习为君之道，即便是嫡子，也只能学习如何当好臣子，最好养成闲散王爷，才能让所有人安心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不准跟来，也不准去禀报。”万贞儿心急如焚来到懋政殿后墙。

    季铎苦笑，季氏一族这些年在朝堂上崛起速度迅猛，原因无他，只因季家，是后党。

    万贞儿泪盈于睫，皇帝二十岁生辰还没过，就开始筹谋他驾崩之后的身后事，开始担心他驾崩后，她与孩子会被人欺负。

    正尴尬之时，御前大太监陈准垂首而来：“陛下传旨，再敢诽谤皇后者，赐梳洗之刑，家中男丁充军，女眷充为官奴婢。”

    他成日里忙着收拾堡宗留下的烂摊子，已然精疲力尽，却还在耗费心神为她培植后党势力。

    说话间，一队轮值的锦衣卫步履齐整，昂首阔步而来，领头的蜂腰虎背身型颀长锦衣卫，竟是故人。

    拈经书笔砚则好文，拈弓矢则尚武，拈算盘钱币则善理财货，拈吃食则恐耽逸乐。

    皇帝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，万贞儿欣慰之余，却不免担心，怕旁人猜忌皇帝对太子不满，所以才会对弘王一视同仁。

    一听亲兄弟反目，崇王妃下意识抱紧了弘王，陛下对弘王颇为疼爱，未来的新帝，指不定是谁。

    小孩子目尚不能远视，面前堆山填海的物件于婴孩而言，不过是光影与色彩。

    谁知道还有多少个痴情的此生不负，梦想入宫承宠，毕竟皇帝年轻俊朗，爱慕皇帝的女子多如星斗。

    许久不见季铎，他愈发沉稳了，还蓄了须。

    “季大人请起，本宫还需感谢季大人在朝堂上仗义直言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查清楚有何用，皇后退一步，有些居心叵测之人便得寸进尺一步，皇后解释，又诬陷皇后是恼羞成怒。”

    “臣，季铎，恭请皇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
    伸手抓住的那一样，多半是离他最近的，或是颜色最鲜的，或是被他自己的袍角带过来的，哪来那么多寓意。

    “按理说，这些身子弱的奴婢不可在内廷继续当值，而应立即挪到内安乐堂养病，内安乐堂是什么地方，不必臣赘述。”

    “臣很好。”只有二人独处，季铎的目光终于卸下伪装，含泪凝眸注视贞儿背影。

    “你你我不是那个意思” 那礼官全然没料到锦衣卫季铎当众点破与万皇后之间的关系。

    “奴婢们但凡还能走动，绝不会去，皇后体恤她们，为她们守着身染旧疾的秘密，换来的却是遭人诬陷，着实寒心。”

    皇子被抱至筵前，任凭抓取。

    “季铎，旁人若为皇后辩驳几句，还能信几分，你曾是皇后未婚夫婿，谁知道你这些证据从何而来？”

    她对不起皇帝，甚至没敢告诉他，他在白费心机，她注定死在皇帝之前，留他孤零零一个人独活。

    依照规矩，皇子抓周时，宫中需设锦筵，陈列诸般物件，诸如经书、笔砚、算盘、钱币、弓矢、吃食，琳琅满目铺开。

    幕后黑手是谁，已不重要，除了皇帝和孩子，万贞儿对所有人都用最大的防备与恶意揣测。

    季铎的语气顿了顿，阴阳怪气：“这些脉案一旦拿出去，便又会有人说皇后早有准备，脉案是伪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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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皇嫂，如今的紫禁城都在掌控中，您为何还如此小心翼翼？”崇王妃对皇嫂草木皆兵的敏感防备颇为费解。

    “这些年可好？如今袁彬这个老将在掌管锦衣卫，你多向他取取经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，你效忠太子即可。”万贞儿哽咽转身离去，提起裙摆，焦急冲向懋政殿。

    万贞儿低头拭泪，历代皇帝都担心外戚太强大，可他却在担心她势单力薄，竟寻来曾经的情敌，亲手培植成后党。

    七月二十五，是皇子们的抓周礼，太子抓周在百日，皇帝并未在长子满百日之时，让太子抓周。

    “怎么就查不到是谁？”崇王妃叹气。

    万贞儿不知皇帝为何会重用季铎，属意让季铎在袁彬致仕后，接替袁彬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还有许多想进宫承宠的女子。”

    百官面面相觑，证据确凿，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皇帝更是算准了人心，利用他对贞儿有情，令他心甘情愿为贞儿效忠，只为贞儿效忠。

    此时听到贞儿误会皇帝的心意，季铎犹豫一瞬，替皇帝解释：“娘娘，陛下宽仁，将臣调回京城之时，曾语重心长嘱咐臣，让臣认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皇后戕害奴婢一事掀起轩然大波之后，就这般重重提起，轻轻放下。

    贞儿身份卑微，全无后党根基，皇帝竟亲自为贞儿培植后党势力，选曾经的情敌为后党心腹。

    崇王见缝插针，一锤定音：“好，将她们的脉案立即传阅，若还有疑问，可拟奏疏呈报，脉案俱在，人证俱在，若还有疑者，可至太医院查档。”

    才靠近墙角，周湛缨就从屋檐飞身而下：“娘娘”

    输给皇帝，他并不冤枉，皇帝将贞儿照顾的极好，他自愧不如。

    “陛下说，让臣认清自己的身份，臣此生只能是最忠心耿耿的皇后党羽，只效忠于皇后一人。”

    “莫非觉得陛下娶皇后不合乎礼法伦常？”

    最好是弘王。

    “您说的也是。”崇王妃垂下眼睫，抱起弘王，去荷花池边摘莲蓬吃。

    季铎语气顿了顿，皇帝的胸襟与对贞儿爱屋及乌的深情，世间无人能及。

    “臣颇为诧异，询问陛下为何，陛下说，担心今后若先皇后一步崩逝，留下孤儿寡母，您会被欺负。”

    他这般坦坦荡荡，反而光明磊落。

    她心里始终忐忑不安，就怕睚眦必报的皇帝在挖坑，于是小声提醒：“陛下或许还在记着从前那些旧事，你若遇到刁难，尽管来找我，我定护你周全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纠结是谁，毕竟我挡了许多人的路，孙后一族，张太后一族，周太后一族，还有诸多勋贵权臣。”

    眼见贞儿泪眼盈盈，季铎垂首不忍细看，他曾经短暂得到过贞儿的心，只是错过就是错过，成为皇后党羽，将是他余生唯一，与最虔诚的信仰。

    “娘娘，不可啊，陛下明日才能与您相见，明日才能！”段英吓得魂飞魄散，撒腿去追。

    季铎讥讽：“看，我就说无用，还有，你也说我与皇后曾经有婚约，是曾经，不曾完婚，就不是夫妻，两家长辈都不曾微辞，你凭何指指点点？”

    成化二年六月十五，万贞儿与皇帝隔着懋政殿红墙，已七日没见面。

    万贞儿潸然泪下，她不敢告诉皇帝，她会死在皇帝之前，会与他分开七个月那么久。

    万贞儿无奈叹息：“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，亲兄弟都会反目，夫妻都会争吵，皇子们年幼，紫禁城里的孩子，最难养，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
    朝堂上乱糟糟吵开。

    今日天阴欲雨。

    二人一前一后踱步来到六角凉亭内说话。

    两个孩子都是她的亲骨肉，她很担心皇帝会因为长子是太子，偏宠太子，而对小儿子弘王防备。

    两个皇子在御花园中与奴婢们扑蝶，崇王妃住在紫禁里养病，几乎日日都要来陪伴弘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