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o章 杀情(2/3)
接下来每日，她白日里照料那株并蒂莲，看他与沈琼莲花前月下，吟诗作对，夜里承受他羞辱意味十足的强幸。
周氏眼前一亮：“对对对，是哀家操之过急，废后的例子不少，无子无福的皇后，迟早都要被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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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着不适起身，换上奴婢衣衫，忽而觉得手腕不对，她吓得垂首，竟发现戴在左手腕不离身的金镯子不见了。
情浓之时，逼得她不得不以发覆面，怕被他发现她动情的迷醉神态。
已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怀恩毕恭毕敬垂首。
在他被这个女人逼疯之前，他决定放过自己。
煎熬到七月十九，明日就是皇帝大婚之日。
如今那诏书俨然成为天大的笑话。
乾清宫内张灯结彩，奴婢们换上喜庆的新装。
段英眼珠子咕噜噜一转，赶忙上前搀扶万贞儿起身，退走到廊下。
他身上还穿着龙袍戴着翼扇帽，就这么身不由心的跃入池中，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抱紧。
“贞儿！你怎么回事？你怎么流血泪了？”段英大惊失色，慌忙去寻阿葇。
端午过后，天气愈发闷热，这日艳阳天，段英热得缩在廊下，却愕然发现站在莲池边暴晒的万贞儿倏然流下两行血泪，惊悚至极。
很难受，万贞儿将眼泪藏进香汤里，用香汤隔绝痛哭声。
他回答了沉默，堪堪平息的折磨愈演愈烈。
呵，可那又如何？都是她咎由自取。
“好。”
心很痛，但她不能再心软了。
折磨数月，朱见深对这个女人彻底死心，即便成为最亲密的枕边人，她仍是铁石心肠。
一回身，却见沈琼莲满心欢喜往莲池而来，她手腕上戴着一只青丝镯。
他真的很割裂，白日里与沈琼莲缱绻相伴，夜里却依旧不肯放她。
这是他登基之后，亲手写下的第一封圣旨，是她的立后诏书。
“让她，今晚侍寝！就现在，立即过来！”
犹豫一瞬，她将耳房宫灯悉数吹熄。
万贞儿转身到耳房沐浴，御用的宽敞浴池里已准备好香汤。
至少选吴氏，祖母在天有灵，会觉欢喜。
苦笑忍泪，罢了，那金镯，本来就不属于她。
万贞儿愕然睁眼，竟看见满池并蒂莲全被斩尽。
“贞”近乎本能，朱见深飞身跃入浴池内。
她不敢再开口，拢住乱发，遮住委屈无助的脸，继续承受无休无止的痛苦。
皇帝暴虐的呵斥声传来，奴婢们战战兢兢离去，万贞儿一抬眸，眼前寒芒刀光一闪。
屏退奴婢，他歇息懋勤殿内，却辗转难眠，一闭眼，就是那些狎昵的画面。
“陛下”沈琼莲染着娇柔哭腔的声音传来。
她忧心忡忡，一整晚都没合眼。
该怎么办？该如何逼他彻底放手？还必须用温和的方式，不可再连累任何无辜之人。
“没事。”万贞儿取出帕子擦拭脸颊，忽而瞧见段英对她使眼色。
“太后，陛下初初登基，若对先太后与先帝爷选的吴皇后不满，定会引起朝堂动荡，您还需以大局为主。”
朱见深苦笑着将那诏书焚毁，指尖被火舌灼痛，却依旧压不住剜心之痛。
朱见深疲累起身：“不必看，祖母与父皇选的皇后，定是极好。”
回到懋勤殿内，朱见深屏退奴婢，枯坐在冰冷孤独的龙椅之上。
“皇帝！”周氏还想继续劝说，却被韩嬷嬷悄悄拽住袖子。
她与他，此生缘浅，见一面少一面。
及至清晨，怀恩再次前来催促皇帝起身。
深更半夜，万贞儿辗转难眠，皇帝竟将她安顿在乾清宫寝殿内，让她歇息在屏风后的软榻上。
“不必。”朱见深疲惫扶额，心底怨气愈发无法压制。
她绝望仰头闭眼，引颈受死。
他已无所谓皇后是谁，不是她，是谁都无所谓。
“万贞儿，你只是奴婢，还是你觉得朕幸你，是见不得光之事？”
暗夜里，万贞儿小心翼翼伸手想抱他，指尖才触碰到他，忽而听他冷冷呵斥：“滚！朕说过不准再碰朕，脏！”
挺好。
“陛下，礼部与钦天监草拟，大婚吉时为天顺八年七月二十酉时，您若觉不妥，奴婢再令他们斟酌斟酌。 ”
他夜不能寐，愈发气窒，起身要强行召幸泄愤，却想起她伤心欲绝哭着喊疼的可怜泪眼。
顿住脚步，他闷闷不乐独自躺回孤枕冷衿。
沈琼莲来的很早，一早就神情落寞站在莲池旁发呆。
不待她缓过神，又辗转到软榻上，龙床上，甚至是窗台边。
垂首间，发现脖子上也空空如也，满地都是散落的金珠。
第二日午时，万贞儿苏醒过来，发现自己独自躺在软榻歇息。
他不管不顾抵死缠绵，她哭着求饶，喊疼
良久之后，从御案暗格取出一份圣旨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
纠结许久，这一晚侍寝之后，万贞儿鼓足勇气开口：“陛下，奴婢奴婢可否调遣到内殿伺候，天热，奴婢怕热怕晒。”
情急之下，万贞儿低头将沾满血的脸颊藏在莲池内。
他都送她青丝镯定情了
该如何活着逃出紫禁城？
暗夜里，他俯身吻住她，极尽凶掠。
他既已明抢臣子妻，季铎已帮不了她。
皇帝明日即将大婚，今晚却愈发狂暴。
过了端午之后，万贞儿着实受不了，她的眼睛在后殿烈阳折磨下，这几日疼得睁不开。
万贞儿慌张跪下忏悔，不敢去看沈琼莲身侧那人阴鸷面容。
“你在做甚？”沈琼莲不悦呵斥那粗使奴婢。
韩嬷嬷垂首：“太后稍安勿躁，您若实在不喜欢吴氏，待她入主坤宁宫后，再想办法对付也不迟，毕竟，皇后不会永远都是皇后。”
“都滚！”
“不够美，再种一池。”朱见深收剑，凤眸不悦盯着那人跪下的膝盖。
覃勤凝眉，苦着脸禀报：“陛下，万贞儿初经情事，身子伤得不轻，医女说务必让她歇息两日再”
二人相视而笑，入殿内抚琴，袅袅琴音不绝于耳，琴瑟在御，羡煞旁人。
两日后，万贞儿吃过晚膳，想着早些沐浴更衣，早早躲到屏风后歇息，免得他回来撞见尴尬。
“奴婢该死，对不起，沈女官，奴婢方才有些暑热，想用莲池里的水洗把脸，一不小心折断莲叶”
“余莲，我去沐浴。”万贞儿捧着自己的衣衫，准备去偏殿沐浴更衣。
“陛下且息怒，莹中近来新习得一曲盛唐琴曲，殿下可愿鉴赏品评一二？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她赶忙从浴池站起身，忽而脚下打滑，惊呼一声。
朱见深耳尖薄红，那五日，他心知肚明有多癫狂孟浪的要她。
“万贞儿，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，留在朕身边，或者，受朕一箭！若侥幸不死，朕许你出宫。”
“真矫情。”
暗夜里看不见彼此，她才能彻底卸下枷锁。
修好珠链，她来到后殿继续照料那株并蒂碧莲。
万贞儿鼻子一酸，双手无力垂落，再不敢去碰她。
她竟将并蒂莲叶折断了。
皇帝不在乾清宫之时，万贞儿在天黑之后，必须回到乾清宫寝殿内，在寝殿内，余莲就会如影随形看着她，她做什么都要与她说。
“贞儿，方才懋勤殿传来消息，你今晚需侍寝，不得离开寝殿半步，陛下已赐浴。”余莲抬手拦住她。
“哎，成日里大局大局，哀家就是瞧不上那吴氏！她哪里配得上哀家的儿子！”
南斗星图腾比上一回更碎裂，万贞儿心急如焚跪在地上，将碎片一点点收集起来，执拗的用金丝再次将珠链串起来。
她疼得快碎了，这一回疼得甚至不敢流泪，呼吸都疼。
那五日，乾清宫寝殿内灯火通明，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。
“殿下”昏厥之前，她无助呢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