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(1/1)
“他张扬不过是一个死了爹妈的孤儿,靠继承的几套房产过日子,哪有本事跟我斗?”
底下的人纷纷捧场附和,称辽县迟早是陈富贵的天下。
“张扬指定是见不是陈爷你的对手,悄悄跑路了,怕丢脸才用改造做借口,不然他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去深城。”
陈富贵赞赏地看了眼说话的人,张扬在舞厅里卖bp机不是秘密,根据打听的消息,他第二批货顶多卖了三分之一,远不到再进货的时候。
bp机是张扬与林故渊两个人亲自从深城背回来的,陈富贵查了许久没查到进货价,但他相信肯定有赚头。
更准确的说,是大有赚头。
赚钱的事,哪能缺了他陈富贵的份。
“陈富贵的人也去深城了。”
罗经理神色凝重,陈富贵的行为属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,他早上给张扬打了电话,叫他在深城千万注意安全。
余旧试了试台子的高度,轻巧地跳下来,他有点好奇陈富贵长啥样了。
罗经理跟陈富贵打过两次照面:“你是不是以为他长得凶神恶煞的?”
“对。”余旧想象中的陈富贵确实如此,不过罗经理这么问,说明他想的不对。
“他呀,长得可老实了,要不是别人跟我介绍,打死我都不信那是陈富贵本人。”罗经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“听说他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。以后你若是碰到他,尽早躲远点。”
陈富贵真有那么可怕?
余旧怀疑了几秒,转念一想,也不是不可能。
至于躲远点么,余旧啪地掰断两只粗的木条,到时候不一定谁躲谁呢。
浪漫舞厅的改造进行了半个月, 从重新开业的前三天,余旧便雇了人到辽县最热闹的几个地方派发他绘制的传单。
浪漫舞厅的简笔画居于传单上方,正中一个椭圆形的台子,拿着话筒的人正在唱歌, 周围勾勒了一串音符。
左侧“全新升级”, 右侧“真人驻唱”,圆台下方“欢迎前来体验”。
余旧修修改改画了五版, 将最终版交给印刷厂加急复印了数百份, 势必要让整个辽县的人都知道浪漫舞厅即将重新开业。
张扬是在开业的头一天晚上回来的,他头发长得盖住了后颈, 胡子邋遢的, 穿着陈旧的棉袄,与他平日的打扮简直判若两人。
罗经理几乎不敢认他, 听张扬说了声“是我”,才赶忙开门放他进来:“发生什么事了?你怎么弄成这样?”
余旧还没下班,在做明日开业前的最后一次彩排,见此和林故渊朝张扬走了过去。
张扬喝了口水, 擦掉故意在脸上抹的黑灰:“我在深城遇到陈富贵的人了。”
“啥?”罗经理失声道,“你人没事吧?”
“没事,我认出他, 他没认出我。”张扬语气嘲讽, 他之所以能认出对方, 是因为对方是陈富贵的心腹, 他见过。
那人不知从哪知道了张扬的落脚点, 跟宾馆的服务员打听张扬住的房间。
张扬是招待所的老顾客, 早跟宾馆的服务员混熟了,服务员以不能透露住客的信息回绝了那人, 转头告诉张扬有个北方口音的人打听他。
北方口音,张扬一下没想到是谁,找机会躲暗处看了眼对方的长相,立马认了出来。
他火速退了房,上喜哥那住借住,事情办妥后乔装打扮回了辽县。
简单聊完自己在深城的经过,张扬开始观察打量被大改过的舞厅。
虽然余旧口头跟他描述过要做哪些改动,但他想象力有限,如今亲眼见到,才有了具体的画面。
“太得劲了余旧!”张扬惊叹着转了一圈,他都能料到明天那些顾客进来的反应了。
余旧的彩排尚未结束,他让张扬这个酒吧真正的老板点歌:“张哥想听啥,我给你唱一首,你看看效果咋样。”
“行。”张扬没跟余旧客气,点了首最近的热门歌。
余旧开了收音机放伴奏,音乐与他的声音一起通过音响传遍舞厅,张扬瞪大双眼,心瞬间稳了。
开业当天,余旧早早起了床,他昨晚紧张了半宿,反复问了林故渊十几次万一他搞砸了怎么办。
林故渊先是说肯定不会搞砸,发现这句话安慰不了余旧,改口称搞砸了有他兜着。
第二种说法同样无效,林故渊干脆动手扒了余旧的衣服。
既然睡不着,不如索性做点别的事,做累了,自然而然就困了。
林故渊的办法效果显著,余旧一觉睡到天亮,洗漱后对着镜子给自己梳了个背头。
抹匀定型的啫喱,余旧冲林故渊耍帅:“林故渊,我酷不酷?”
“酷。”林故渊毫不犹豫道,背头的造型将余旧五官和脸型完全露了出来,普通人或许难以驾驭,但余旧长得精致,背头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锋利感。
不懂什么叫酷的余英英也跟着林故渊无脑夸,余旧自信心爆棚,叫她好好上课,今晚给她带面包吃。
浪漫舞厅附近新开了一家面包店,瞧稀罕的顾客每天大排场龙,余旧忙着筹备舞厅的重装开业,一直没功夫光顾,反而是余英英在培训老师那先吃到了。
余英英很喜欢面包这种新食物,她吃了一次简直惊为天人,对余旧讲它有多么多么松软、多么多么香甜。
后来培训老师第二次发面包,她没舍得吃,拿油纸包了,心心念念地带回来给余旧和林故渊尝鲜。
自从搬到县城,余旧便给余英英找了个培训老师,每日上对方家里补课,争取尽快赶上进度,年后开学直接进二年级。
舞厅来来往往的人鱼龙混杂,余旧怕顾不上小姑娘,因此不打算让她跟着凑热闹。
顺路把余英英送去了培训班,余旧和林故渊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舞厅。
罗经理安排小马哥在浪漫舞厅的大门与外墙扎了红绸,天公作美,昨日与今天接连晴朗,省了扫雪的麻烦。
张扬剪了头发刮了胡子换了新衣,从逃荒难民重新变回辽县最时髦的男人,他啃了口冒热气的包子,招呼余旧他们过来吃早饭。
余旧今日的主要任务是在歌台上真人驻唱,为了避免频繁跑厕所,他只谨慎地用少量热水下了个馒头。
“辛苦你了,等开业结束张哥请你上大馆子狠狠造一顿!”
张扬拍拍余旧的肩膀,听罗经理时候快到了,几人一起去了门口。
小马哥点了鞭炮,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中,浪漫舞厅紧闭了半个月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。
余旧捂紧了耳朵,望着漫天的烟雾咋舌:“罗经理买了多少挂鞭炮,这阵仗快赶上过年了。”
弥漫的烟雾久久不散,空气中满是火药味,余旧的脑袋和肩头落了一层灰,林故渊帮他轻轻拍了,两人默契地往门内退了退。
浪漫舞厅外站满了人,余旧画的传单发挥了大作用,罗经理看到了不少生面孔,还有人在打听舞厅具体怎么玩——
连以前从未进过舞厅的人都被传单吸引来了。
余旧上了他的主场,话筒音响开启完毕,他喂喂两声,示意张扬可以讲话了。
张扬简短地发表了一番重新开业的感言,后面重点讲解了浪漫舞厅的消费模式。纯跳舞的,进场费五毛,酒水消费满五块的,进场费全免,加入舞厅会员且预存二十块以上的,可享受酒水九五折优惠……
没错,余旧把会员制那一套搬来了,林故渊帮他进行了完善。
蔡俊并非辽县本地人,他老家在海城,三年前高考被辽县上级的滨城一所专科学校录取,毕业后分配到了辽县的机械厂。
他打小爱玩,长大了毫无意外成了最早一批追求时髦的青年,每月的工资有多少花多少,日子过得相当随性。
前日,车间工友拿回了一张宣传单,大伙儿围着争相观看。
看着上面“全新升级”、“真人驻唱”的字样,蔡俊顿时起了兴趣,再看开业日期,恰好是周日,他当即决定要去瞅瞅到底是怎么个事。
交了五毛钱的进场费,蔡俊边打量舞厅的内部构造边被人推挤着往里走。
前方约一米高的椭圆台上,一个梳着背头的青年正拿着话筒着首极富节奏感的歌,他另一只手举着,朝台下的人随着音乐的节奏甩动,蔡俊情不自禁地跟着摇头晃脑。
跳爽了玩累了,蔡俊从群魔乱舞中挤出来,一脸畅快地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。
抹掉额头上的汗,蔡俊感觉嗓子渴得快冒烟了,他视线一扫,朝着摆了各种酒水的柜台走去。
“先生想喝点什么?”
酒保穿着修身的马甲,向蔡俊介绍舞厅里的酒水品类,蔡俊听得稀里糊涂的,心想着酒还能有那么多花样,一时不知选什么,左右看看,指着旁边的人说了句“我要跟他一样的”。
柜台前摆了一排凳子,新奇得让人看得眼睛发酸也舍不得眨一下。
凳子早被人坐满了,蔡俊找不到位置,端着酒杯四下走动,见舞厅周围的暗处似乎有椅子,连迈着步子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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