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番外11：春天(2/2)

    他前几日就已经从新加坡赶来，二十多年前他没赶上女儿的生产，这一次轮到唯一的外孙女，他怎么都得到场。

    是从那一年寒春冷雨，延续至今的，属于他们的爱。

    住院的时间被推迟了半天，明嘉茵在家整理好情绪之后，才和梁听濯出发去医院。

    在和明嘉茵对上目光的霎那，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此刻的她，真的很像一个胆怯害怕又有些语无伦次的孩子。

    如果上帝真的这么薄情，要将他最爱的人带走，那么，他对这个世界也不会再有眷恋。

    梁听濯微微笑着，低头吻了吻明嘉茵的唇，像哄小孩的一样，安抚着她，手指擦着她脸上的眼泪。

    现在的明嘉茵还是虚弱的，可是看着襁褓里的小宝宝，她忽然有了好多力量。

    她在医院住了两天，梁听濯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明嘉茵停滞一下，而后快速抱住梁听濯，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，着急地说：“我收回刚刚的话，我不想有意外，我舍不得你，我不要你忘记我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了。宝宝很健康，你很勇敢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虚弱，有点不确定地问：“我……还活着吗？”

    明嘉茵吸吸鼻子，忍住眼泪，又笑又哭的，最后还有些不好意思，伸手推开梁听濯的脸，不让他看自己。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明嘉茵在生产的时候力竭到发晕，没听到助产士的报喜，现在听梁听濯这样说，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，惊喜地问，“你看到了？”

    产房里面。

    确实如梁听濯所说，是个很白净很漂亮的小女婴。

    但她在笑，水盈盈的眼睛满是璨烂笑意。

    终于，在预产期的前一天，明嘉茵自然破水，被送进产房。

    梁听濯的手掌轻轻抚着明嘉茵因哭泣而颤动的肩膀，再向下，拍着她的后背，接着亲吻她充满泪水的眼尾。

    他也笑了笑，说：“刚才你特别勇敢，特别厉害。你生了一个小宝宝，是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手里紧握着佛珠，一颗一颗地滚动，嘴里念着保佑平安的佛经。

    她看看她和梁听濯的宝宝，再抬眸看向一直守在自己身旁的男人，鼻尖一涩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明嘉茵在哪，他就在哪。

    “你在哪，我就在哪。”

    同时的，这一刻，她已经做好准备，学着怎么去当一个妈妈。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感动，她注意到旁边还有很多护士，忍不住朝梁听濯翘起唇角笑了：“还有人呢，这些话要偷偷讲啦。”

    他们对视着，一切的言语，都在彼此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或许，她还有些孩子天性，这时候还会娇纵，但这些，都是梁听濯的爱所给予她的。

    一直在明嘉茵身边陪产的梁听濯穿着无菌陪产服，五官分明的脸近在咫尺，他似乎是经历过很紧促的时刻，额头渗着细密的汗。

    明嘉茵懵懵地望着梁听濯，刚才那些拼尽全力的记忆她几乎都不记得，又好像都记得，眼尾缓缓滑下一滴泪。

    “我给她剪的脐带。她就在那边，还在穿衣服。你很快就能看到她。”

    明泰坐不住，来回踱步，平日的儒雅在这一刻消失不见，眼里眉间只剩满心的焦灼和担忧。

    随着一声婴孩响亮的啼哭，助产士和护士们纷纷开始忙碌，给婴儿吸走鼻腔和口腔的羊水，擦拭身体，称体重，包裹，每个步骤都有条不紊。

    苏肇祺手握拐杖，一言不发地坐在另一侧的等候椅上。

    有人在她身边，轻抚着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大约是二十多年前曾发生过令人心痛的意外，这一次，等候在产房外面的人，心内都是忐忑难安。

    见明嘉茵已经能正常说话，状态良好，梁听濯悄然放下心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出事，我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
    梁听濯轻柔地给她拭泪，俯身在她身边拥着她，“当然。我那么爱你，怎么舍得让你离开我。”

    氧气管的氧气输送到她鼻腔，她微微眨颤眼睫，模糊的世界开始凝聚成清晰和真实。

    鼻尖小小的，嘴巴嘟嘟的，格外可爱。

    “不许胡说。”梁听濯神色忽地严肃，他紧紧望着明嘉茵，不允许她再胡思乱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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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梁听濯话音刚落，护士就抱着已经包好的小婴儿过来，轻缓地放置到明嘉茵的怀里，让她的手臂环着。

    明嘉茵瞬时松一口气，她没事，没有意外，她还活着。

    她变得好软弱，一点都不勇敢。

    “不要害怕。我会陪着你。如果真的有意外……”

    因为在妈妈肚子里一直待到预产期，她白白胖胖的，这会儿没有在哭，眼睛闭着，睫毛又卷又翘。

    “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，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宝宝。我允许你想我，一天想一次就够了，一定不要太伤心。以后，你也可以忘记我，重新——”

    明嘉茵因为刚才连续的用力过度，脸色苍白，大脑无法思考。

    郦之柔和张嫂准备完一会儿生产之后要用到的东西，从私人病房来到产房这边，见还没消息，不禁紧张几分。

    她很怕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宝宝一眼，就闭上眼睛，很怕自己就这样和梁听濯分开——

    手指熟悉的温度，让她不由得微微侧头，随之，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江幼宜陪明老太太在椅子上坐着，时不时地探头望向紧闭的产房大门。

    江海最高级的私人医院，产房外面围满了等待的人。

    因为她和他的春天，已经来到他们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