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暗火(2/3)
“坐吧。”
苏肇祺眼神意外，似乎是没想到明嘉茵会这样通透，他看着她澄澈干净的眼睛，能确信这些年，明家有把她教得很好。
“干什么，这么紧张。”
身体年迈，但依然精神抖擞，背脊挺直，双手握着立在身前的拐杖。
苏肇祺早已在客厅等候。
明嘉茵本来不准备带走妈妈的遗物，但在外公的建议之下，还是带走了妈妈生前几样作品的成品。
“好热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……
甚至还有些猝不及防。
苏肇祺不免又看向她，看出她眼底暗藏的倔强，不免笑了一声。
层层叠叠的绿植在强光之下鲜亮夺目，空气仿佛就此凝滞。
明嘉茵露出明显惊诧的表情，心头一颤，双眸满是不可置信。
他单手捧着明嘉茵带出来的纸盒和文件，空出一只手，牵住明嘉茵，与她一起走向前方停着等待的车。
看着眼前颓然心伤的外公，明嘉茵眼睫一颤，眼泪终于滑过脸颊。
苏肇祺见她这样，低过头，微微叹气：“昨天，我不该那样说你，我跟你道歉。”
祖孙俩终于面对面，苏肇祺静静看了对面的明嘉茵许久，仿佛是在透过她，看另一个人。
她吸了一下鼻子，思考过后，瓮声开口：“我看一看就好了，那些东西，还是留给您。您想她的时候，可以看一看。我想她的时候，也可以回来看一看。”
……
“她走得太早了。太年轻。她走得那一年，和你现在一样大。”
保姆离去，明嘉茵在原地顿步两秒，而后主动走上前，停在苏肇祺身旁。
突然的，在这片明晃晃的光影里，出现一个女孩的身影，她还是来时的模样，只是手里多了一些东西。
他顺手接过明嘉茵手里捧着的纸盒和文件，眉头不动声色的蹙着，仔细观察明嘉茵的表情。
明嘉茵抿抿唇，没说话，但是意思已经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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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知道，你妈妈小时候很爱画画，她最喜欢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。她……”
她低头，感觉自己又哭又笑，好像有点丢脸。
她跟在引路的保姆身后，每走一步，都被花砖上面的阳光恍了心神。
“另外那份协议书，我已经签了字，你也一起带走。”
苏肇祺察觉明嘉茵的到来，抬头看向她，不知怎的，他竟然有几分明显的失神。
前车之鉴过于痛心，以至于他对明嘉茵的婚姻，不敢百分百肯定。
万千复杂的思绪，都抵不过此刻心内一软，她咬了咬唇，往前两步，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。
“我不争了，你想怎么做，就怎么做吧。各人有各命，你这么年轻，这么早步入婚姻，说不清利弊，但要记得，不要只执拗于情情爱爱，多学着成长。我希望，你能比你妈妈幸运，选择了对的人，未来不会走她的老路。”
“怎么，因为昨天的话，在跟我生气？”
“她是个很好的孩子。”
“好。你想什么时候来，就什么时候过来。”
明嘉茵得到外公这样的回应，在泪水凝聚眼眶的时候，忍不住弯起唇角，笑了起来。
之后，他回过神，眸色变得几分哀伤，语气放软些许，没有昨天见面那般冷硬。
明嘉茵第一次踏足外公的家，不，或许，是她妈妈自小生活的家，她的心仿佛悬在半空，很沉，很闷，阻挡着她的呼吸。
不过她算不上是生气，只是计较，和伤心。
这算是和解吧。
此刻的他不像昨日那般固执，人也似乎苍老许多，他主动提起茶几上的两份文件，说道：“梁氏的注资方案，你带回去。你们要怎么运作，与我无关。”
苏肇祺说，“你先生早上来找我，有一句话说的很对，不止是我失去了女儿，你自出生，就失去了母亲。我老了，拿着孩子生前的作品没有什么用，还是交给你，让你去展示给大众。”
骄阳高悬。
梁听濯因她的突然的拥抱，下意识展开双臂，他手中拿着东西，无法回抱，但还是低了低头，用下颌轻蹭着怀里人的头顶。
几秒对视之后，她笑着扑到梁听濯怀里，抱紧他。
明嘉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，苏肇祺态度的转变，她完全没预料到。
别墅这边。
梁听濯应着，亲了一下明嘉茵头顶的发丝，明嘉茵也松开了他。
明嘉茵听到苏肇祺的话，眼圈不受控地发红，眼眶涩痛着，只要轻轻一眨眼，就能掉下眼泪。
见明嘉茵露出笑容，梁听濯眼底的担忧褪-去不少，他轻动唇角，问：“还好吗？”
她吸吸鼻子，忍着泪水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，现在这样，或许，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她愣愣望着对面的老人，又低眸看向前方茶几上面的两份文件，几乎忘了言语。
明嘉茵说着，用眼神示意梁听濯此刻抱着的纸盒，然后又看向他，浓烈的夏日光线让她的眉眼鲜活生动。
明嘉茵略微停步，由梁听濯接走手中的东西，抬眸迎着他担心的目光，笑了一笑。
明嘉茵犹豫一下，站着没动。
“你妈妈的遗物在楼上，一会儿你想带走，可以一起带走。”
南洋风格明显的花砖地面，阳光落在上面，细碎晃人眼。
这样的环境，这样相似的脸，一时之间，他有些恍惚。
他兀自放心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可她忍不住。
“我不是因为梁氏为你背书，才改变决定。我只是决定相信你。”
“当然。外公签了放弃继承权的协议书，你的那份注资方案也让我带回来了。噢，还有，他把我妈妈的一些设计成品给了我，还有所有的作品电子稿。”
但他也没有资格去多评判什么，毕竟他从未抚养过明嘉茵，没有尽过一点长辈的责任。
终于，没有走多久，明嘉茵就看到了独身坐在客厅里的老人。
连指尖，都悄悄发凉发僵。
话说到这，苏肇祺的语气不免溢出一丝哽咽，话音里满是遗憾和可惜。
这似乎是一个年迈老人对孙辈最后的期盼。
梁听濯几乎是在看到明嘉茵的第一时间，就快步迎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