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满溢(2/3)
电话那头,男人声音沉稳而温柔:“到酒店了?”
因为律师函的事情,江海的工作室暂时停工休整,明嘉茵给所有人放了带薪假,预备等侵权事情解决后,再继续开展工作。
“……”明嘉茵脸上的微笑僵滞一瞬,很快她又露出一个笑,点点头,与父亲一起坐了下来。
异国的陌生会让人无形低沉忧郁,可明嘉茵听到梁听濯的声音,这份忧郁就会被扫荡一空。
明泰忍不住为女儿说话,可苏肇祺只是漠然地抬起眉眼,毫无感情地瞧向明泰。
明嘉茵心口激动的情绪凝滞半分,慢慢收回自己准备上前的动作。
明嘉茵说着玩笑话,但其实,依依不舍哭鼻子的那个人可能会是她。
“爸,嘉茵是曼滢的亲生女儿,您怎么能说她是外人?她是曼滢的女儿,是第一继承人,她有权使用曼滢生前的设计稿。”
临挂电话之前,梁听濯声线认真,对明嘉茵说道:“一切都会顺利,不要多想,睡个好觉。”
明嘉茵总是语气轻松,看似很乐观,实际上,她心内一直记挂着外公的事。
“这件事不用谈,是外人也好,别人也好,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女儿在死后还要被你们消费。在你们眼里,她有盈利价值,但在我眼里,她就是我的孩子,不是可以盈利的东西。”
三人之间一度冷场,彼此安静一会儿之后,明嘉茵主动开口,说起妈妈遗作的事。
后面他联系到发律师函的事务所,与律师当面谈过之后,由律师出面联系苏肇祺,对方才答应见一面。
明泰几次联系明嘉茵的外公,甚至登门拜访,都被拒绝会面。
明嘉茵和明泰还站着,明泰先恭敬出声:“爸。”
苏肇祺表情未动,冷淡道:“我女儿已经死了,我不允许外人以她的名义,使用她的东西谋利。律师函已经说的很明白,如果你们不停止侵权行为,我就提出告诉。”
明泰准备解释,身旁的明嘉茵悄悄按了一下他的手臂,递过眼神,示意他,让她来说。
在分开的每一分,每一秒。
“爸,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。”
明嘉茵被这两个字狠狠刺到心脏。
“我爸正在联系,反正我们已经到了这边,怎么都要和他当面谈。你放心吧,忙你的事,我这边不用担心。”
“嗯,刚到一会儿,才放下行李。”
她见苏肇祺拄拐,下意识要上去扶,但苏肇祺朝她摆了一下手,冷漠示意不用。
她笑着对现在已经相隔两个国家的男人说:“怎么了,是不是很想我?你今晚回家,可是看不到我了。”
明嘉茵小小呼了一口气,随之微笑着望向苏肇祺,说道:“外公,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,会是这样的场合。我想说,我没有拿妈妈盈利的意思,我只是想完成她的梦想,不想让她遗憾。她的作品很优秀,她非常值得被大众看到,我为她做不了什么,只能帮她把她生前没有机会做起来的品牌延续下去。如果您担心我只是为了赚钱,那么我可以和你签订协议,妈妈设计的作品,所有的收入都归您,我一分不要。”
虽脚步缓慢,但他身姿从容,鬓角发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有岁月自然的痕迹,那一双眼睛却锐利清明。
外人——
“知道啦,睡觉还要你提醒嘛。”
虽然只分开几天,可是从准备收拾行李的时候,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。要是让梁听濯送自己去机场,她指不定真的会掉眼泪。
梁听濯在电话那边轻轻笑了一下,之后,不自觉地沉默片刻。
白气袅袅,茶香入鼻,明嘉茵和明泰坐在茶桌一侧,静静等待着老人的到来。
“好,你今天应该很累,现在在酒店,就好好睡一觉,别想太多。”
没有一会儿,供人单独谈话的茶室,传来一阵缓慢的步履声响。
所以任梁听濯怎么说,她都坚持不让他送。
原来,这就是爱人,和被爱的感觉。
明泰脸色微绷,不过他早已习惯这位老丈人的冷落,不再多言,只给明嘉茵递去一个眼神。
明嘉茵稍微收敛心绪,面向老人,微微露出一个笑,和他打招呼。
明嘉茵第一次看到父亲被这样对待,作为明瑞集团的掌权人,父亲这些年都身居高位,不敢想会有人这样不给他面子。
“还有,我很想你。”
苏肇祺就这样,固执的自己拄拐,一步一步走到两人身旁。
“外公,您好,我是——”
雕花砖向内透进几抹阳光,风仿若静止,屏风布帘垂坠不动,只有一壶泡好的清茶在精雕细琢的楠木桌面上缓缓升腾热气。
她可不能让自己这么丢脸。
好想你。
……
热带城市潮热的夜风包裹着明嘉茵,她唇角的微笑稍滞一秒,略略垂眸,眼睫酸涩眨颤着,忍着鼻音。
可是想到对面的老人是什么身份,她又不会觉得老人过分,只是不理解。
然而这趟新加坡之行,并不顺利。
华人区一家传统中式茶室,市区的喧嚣似乎都被关在了窗外。
“外公,我和爸爸这次来,是想和您谈一谈妈妈生前的作品。我收到了您的律师函,很抱歉,一开始我对这方面不了解,没有和您事先沟通。”
“想。现在就很想。”梁听濯的声音透出点低沉的笑,“中午就应该送你去机场。”
明泰停顿下来,略微点头。
剪裁合体的衣衫穿在他身上,身形之间尽显年轻时候的精英气度。
她张着唇,忽然说不出早已准备好的谈话内容。
“我也好想你。”
对于这声称呼,苏肇祺眼皮也没抬,年迈的声音冷冷道:“不用这么喊我。我们早就已经没有关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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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听濯看得出来,感受得到。
明嘉茵与明泰共同站立,面对着苏肇祺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,坐吧,不用一直站着。”苏肇祺没等明嘉茵说完,便出声道,“有什么话,就坐下早点说完,不用说其他的。”
明嘉茵闻声回头,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,心情忽然有几分激动,瞬时站起身,面向老人。
到达新加坡的两天后,明嘉茵终于见到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外公。
再擦肩而过,从容自若地在他们对面坐下。
“都说了不用送,你那么忙,我又是和我爸爸一起走,要是你在机场对我依依不舍哭鼻子,会被我爸看笑话的。”
“明天怎么安排,联系上你外公了吗?”
坐下之后,明泰先为苏肇祺斟茶,但苏肇祺并不领情,没有动那个杯子。
“嗯。”
老人步伐不快,腿脚可能是受过伤,行动不便,右手持着乌木拐杖缓步而行。
才刚分开,思念就已经满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