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2/3)

    温宜没说御赐之物不好典当，也知道韩旭是不想她为他着急，于是满京城的替他寻新铺子，说先前侯爷给挑的不好。

    这几日，两人一直到处看铺子，合计生意，是真忘了封赏之事，也是真想着如何典当御赐的宝贝，温宜连学徒的吃穿用度都做了账目，宫里突然来了圣旨。

    而最让两人疑惑的是，韩老夫人既不希望韩旭去修堤坝，为何还要替他打点？

    韩旭不想温宜担心，总旁敲侧击地说若是皇上赏他金银珠宝，他就把它们全卖了，再买间新铺子，招几个学徒来打铁——他如今生意很好，忙不过来是常事，可忙不过来，却依旧挡不住客来如云，这是口碑打出去了缘故。

    确实，如果邓科因为这种小事便对韩旭存了坏印象，那便说明先前他对韩旭也没有多赏识，即如此，自也不会对韩旭的以后有影响。

    三皇子的提醒在前，韩老夫人送礼在后，饶是有温宜给三皇子带的《条陈》，这堤坝竣工之后究竟是如何赏罚，谁心中都没有定论。

    温宜摇了摇头：“许是因为我出身温家，不喜奉承阿谀之事，所以才没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，邓母看了邓郃一眼，眼神里的欲语还休带着嫌弃，像是不知自己怎么生出了这样一个没有眼力见的儿子。

    替人做人情，得本人知晓才叫欠，若是自顾做了，却不合本人的意，那便算不得人情。

    “那老爷……”

    既然不需要旁人关照，送礼做什么？

    温宜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邓家。

    按理说来，韩老夫人要做这样的事，最应该先和温宜通气，一是可以避免重复送礼，惹人闲话，二是因为这是在替韩旭做人情。

    邓科对韩旭的赏识，这是邓家都知道的事，而邓科也是朝堂中远近闻名的不近人情——他这个人务实，最讨厌阿谀逢迎之事，不然也不会在工部主事的位置上，一待就是三十年。而且如今又是堤坝竣工论功行赏的时候，韩旭这样做，不就是为了让他在工事宜疏上多记几笔他的功绩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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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爹，这东西你既不让人送回去，也放着不动，这是何意？”

    工部主事邓科从不结党，为官清正，若非如此，他也不会这些年一直待在难出功绩的工部。韩老夫人这一弄，只怕非但不能让韩旭在邓主事心里留下好印象，反叫人反感。

    韩旭却没什么担忧的，倒不是因为不在意功名利禄，而是：“我与邓主事相识数月，不敢说是朋友，但也算是熟识了，我们知他清正，他应当也是知道我的，若只是因为此事就对我存了坏印象，便是缘分不到，送不送礼都是一样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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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这个理由并不能打消两人的疑虑，且不说韩老夫人若是真有心替韩旭打点，早该有所动作才是，等到堤坝修完才去送礼，与韩老夫人此行的目的相悖。

    邓科难得有被儿子说得一噎的时候，赶苍蝇似的赶人：“去去去，温你的书去。”

    邓母坐在一旁笑了笑，邓郃总偷着说邓科把韩旭当儿子，其实他和他爹才是最像的。

    “此事祖母先前可有同你说过？”

    韩旭反应过来：“……并未见到邓主事。”

    韩旭在修筑堤坝一事上略有功劳，和工部主事们、工匠甚至河工佂夫也都打成一片，韩老夫人若是关切韩旭，便该知道他不是个拖后腿的人。

    温宜问：“这几日邓主事可有说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邓科在这一声叹息里拿了主意，“邓郃都不疑他，我这个做老子却越活越回去了，问心无愧的事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
    温宜看着他这么有信心的模样，不知为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况且……”韩旭悠哉道，“邓郃吃了我这么多酒，也不是白吃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异口同声道：“怕是冲着恩赏的事去的……”

    又说韩老夫人既是在替韩旭过人情，私下暗示温宜，让他们知晓，更能让他们感激涕零，这么堂而皇之地当着他们的面说，就像是伸手要人感恩似的，韩老夫人一向待他们很好，何必如此？

    那天温宜熬了个大夜不歇息，就是为了这事，韩旭看她皱眉，捏了捏她的手宽她的心：“别着急。”

    邓科叹了一声：“我与韩旭小友虽相识不久，但对他的为人还是一清二楚的。”就像邓郃说的，这东西应该是韩老夫人替韩旭送来的。

    原先邓科是要写的，连三皇子前阵子说不必为韩旭争赏，邓科还一力保举，可见他对此人的看重，可韩旭这样送礼来，倒是叫他犹豫了——韩家如今和二皇子走得近，他这样送礼来，是不是有替二皇子笼络之意？

    邓郃今日来给父亲请安的时候，见邓父没看图纸，而韩家送来的礼物还放在原处，也是一动没动——

    “邓主事会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韩旭连花酒都不吃，怎可能是逢迎的人。”邓郃见爹娘不理自己，自顾打开着里头的东西，都是一些名贵珠宝玉石，光是看色泽便能知道价值连城，“而且如果他真想打点，何必来修河道？礼部、户部才是好去处。”

    什么样的人需要打点？

    邓郃这话不是问的不好，而是问的太好的——他不把礼物送回去，是因为对韩旭的赏识，而不动也是因为对韩旭觉得失望。

    “儿子觉得这些东西不是他送来的，想来是侯府的老太太——老太太老来才寻得亲孙，她孙子又初来乍道，是怕他给您添乱吧。”邓郃从里头拿出那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，觉得这不是韩旭会送的礼，这人连请他吃酒都只舍得花二十文，“爹不是真疑心他是真想打点我们吧，人家可是侯府出身——”

    邓郃走后，邓母看着自家老爷：“老爷之所以犹豫，是因为担心韩家和二皇子的关系吧。”

    这个时候去给邓主事送礼……

    邓郃不知道他爹为何好端端就生气了，刚想顶嘴，就听他爹道：“此次秋闱你再不上榜，就回河州老家种田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