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(2/2)
回去之后,韩旭将听说的事都告诉了温宜。
“那我不知道了。”山匪笑笑,“官爷还没成亲不知道了吧,有时候娘们儿斗起狠来比爷们儿还厉害。”
而温宜心中已有猜测,家中不想母亲回来的人了了,让韩旭去打探不过是为了确定罢了。温宜看着天边将落的云彩,知道那人是为了什么,唯一让她犹豫的是,温言怎么办。
她想起那位因为体察民情路过此地,又借住家中的温家老太爷,据说那是她的三叔伯,她从未见过这么气度闲雅的人,也就是那一面之缘,叫她打定了主意上京投奔。
她是温家出了五服的亲戚,当初之所以千里迢迢到京中投奔温家,是因为战乱突然,家中亲眷死的死散的散,她从地窖里爬出来的时候,看到的是遍地尸骸,原是想跟着去的,可想着爹娘临死前把她藏进地窖时带着期望的眼神,又觉得自己不能死的这么轻易。
这便是无动于衷的意思了,那山匪笑得更讨好了一些:“有钱谁不愿意赚嘛……”
山匪面上笑容一顿。
韩旭睨了他一眼:“你心眼也不少。”
她张口拒绝。没想这些山匪却因为她的一而再、再而三的退让,觉得她好欺负,直接把她推到了墙上,态度嚣张:“我们拿不到银子,你和你儿子都别想好过。”
温家不算显赫却也是京官,温老夫人心善,即使温老太爷已经过世,听说了她的身世坎坷,也把她留了下来。
韩旭面色不变,眼底却闪过一丝暗芒,面上似乎对他的“战绩”很感兴趣:“哪家的夫人手段这么狠辣?”
韩旭咬着馒头,没有吭声。
只这个人心中从来没有她,即使和崔氏分开多年,心中对她仍是惦念不忘。
无
她想要的仅此而已。
作者有话说:
便是这时,玲儿轻轻叩响了屋门,笑如花靥:“吕姨娘,我家夫人让我把先前寿宴上,您垫的寿礼钱送来,您清点清点。”
没想到韩旭开口了:“犯了什么事被抓的?”
距离罗氏典当首饰,又给了山匪一笔封口费才不过十日,他们又到温家来找她了。
“听着很规矩。”
罗氏亦道:“求他有何用。”
也是,到底是年轻的时候费了很大力气才娶到也很喜欢的人,怎么会不在乎呢。虽然对着崔氏拉不下脸,但他又不得不承认,他就是喜欢崔氏这个性子。从前她也曾站在温誉的立场上说过一句崔氏脾气不好,换来的却是温誉的冷对,她知道他就是喜欢她这样。
“我们燕子帮是最老实不过的了,老爷让我们来修河道,我们就来,没有二话。”
罗氏气得浑身发抖——她前前后后给了这些人快五千两银子,那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,她再拿不出多的,也彻底认识到这些人的贪得无厌。
“那些山匪都是流氓来的,哪里会有知足的时候……”朱嬷嬷担心地劝着,“姨娘,咱们还是报官吧……”
“不能报官!”罗氏下意识反驳道,“不能报官……”
“那后悔什么。”
那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算是自讨没趣。
——温老夫人前几日过寿,偏不巧正堂中间的那尊玉菩萨坏了角,巧的是她出门时,在货行遇着了个南货商人,手中有个成色差不多的,就买回来了。
罗氏的额头就是那时候伤的。
那人重新笑起来:“我们做山匪的,还能因为什么……”他说着讨好笑道,“官爷,那事我们也是冤枉的啊,说来也背,我们就是吓唬吓唬人,可没有半点谋财害命之心啊。”这便是看官兵都得看韩旭脸色,所以想着跟韩旭套套近乎,帮忙求情了。
这人一直同他说自己无辜,又说自己犯的不过是小事,不过是为了韩旭认为他是普通囚犯,没什么危险,从而降低防备,让他们好伺机逃跑。只那些人里又有认得他的,所以便派了个人来试探他对他们到底有没有印象。
那时她才到温家不过半个月,尚且不知往后何去何从,所以当温誉走进她院子的时候,她很意外,可她也知道自己寄人篱下,长久不了,在瞧见他酒气醺醺进来的时候,她没有拒绝。那夜她想的是这样她就可以在温家留下来了吧……
她没想过和崔氏争什么,因为她自知比不上,不论出身才情还是做人品性,也自知自己在温家像只过街的老鼠,也只有在崔氏离开温家的时候想过,是不是能讨一讨温誉的欢心。
罗氏用帕子遮着额角的伤,盯着她笑了笑:“你家夫人来得真及时。”
温言往后还要科考的,他学习那么好,若是有一个落了案底的娘,他往后还怎么考取功名……
“你们燕子帮还做这种生意。”
似乎是老天都在帮她,她怀了温誉的孩子,还是温家的独子,虽然并不光彩,甚至说得上卑劣,但她至少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了。
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才把监工推河里,韩旭怕是要信了……
“怎么不后悔!”说到这事,那山匪气极了,“为着点后宅妇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被抓,说出去多丢人。”
朱嬷嬷看着罗氏脸上的伤,实在是怕:“不若去求一求老爷……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和公子的面子上,老爷就算要罚您,也会网开一面的呀……”
罗氏想着那个山匪在自己面前提起温言,眼底只剩寒光。
罗氏坐在堂屋里,整个人有些发木,朱嬷嬷替她上药,看着她额角上的伤,觉得触目惊心。
韩旭已经不看他了,他拍了拍自己的手,把手上的馒头屑拍掉:“这次被抓不是因为杀人,不代表先前没杀过,在我这装什么无辜?认出我了,就把尾巴夹紧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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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道边上翻了风,吹着韩旭的鬓发,也叫他面容的线条更加清晰。他的鞭子在这人脑袋上拍了拍,声音低沉,“今日要是修不完,里头的积水排不出去,你们就下去给我喝干净。”
无所谓,并不光彩的开始又有什么资格去求一个明媚的将来呢,罗氏唯一剩下和唯一在乎的就只有温言,所以为了她的儿子,她什么都敢做。
温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