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(2/3)

    “你能自己走？”

    韩思弦答得很认真：“是的，母亲，我很喜欢他。”

    所以韩思弦和小时候不太一样，她那时有些怯生生的。

    韩识嘉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韩氏在说这句话时，原本柔和的目光融成了水，直勾勾看着人，像是一口无底的井。

    韩识嘉请她帮忙带韩思弦进去。

    周围的下人不知道都跑哪里去了，他的书童吉安比这个姑娘年纪还小，于是韩识嘉蹲下身，把韩思弦背了起来，说要带她到祖母那里去。

    韩识嘉不置可否：“你想和他们一起玩吗？”

    韩识嘉没回她这句话，而是说：“怎么一个人跑去那里玩？”很危险。

    她泪眼汪汪地抱着腿坐在地上哭，可周围的人早走光了，连个下人都没有，没人能扶她起来。她扶着小山，几次试着想要站起来，却一次跌得比一次更狠，彻底不能走了。

    韩思弦没想到会有人来，猛然抬头，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玉面少年郎，唇红齿白，模样清俊，明明年纪同她相仿，却带着一股清冷冷的仙气，她含着哭腔说：“我……我的脚崴了。”

    她趴在韩识嘉的背上，看着他一尘不染的月白袍子，那么干净，那么卓然，像是落在地上的月亮，她感觉到自己的鼻血又要流下来，于是深吸了一口，怕自己弄脏他的月白袍子，一直仰着头，只可惜她不知道，流鼻血是不能仰头的。

    吕氏离开之后，余氏立刻着人打听韩旭的事——这个不值钱的乡下糙货，不过是发现了军中有人强征民匠而已，竟将此事捅到了老夫人那里，害得老夫人跟侯爷告状，还连累了大哥。

    韩思弦至今记得那天，韩识嘉帮自己擦脸时面容安静，她明明那么脏，他却并不在意会不会弄脏他的衣摆。她的出身不体面，那日更是狼狈，可只有他，对她没有半点嫌弃，也没有把她丢下。

    便是这时，从书房出来的韩识嘉路过，听到了小园里头的嘤嘤哭声，他走过去，看到个小姑娘坐在地上哭，裙子都被划烂了好几道，脏兮兮的，他问她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韩家的小孩以及京中的那些官宦子弟也不太喜欢同她一起玩，经常是原本大家高高兴兴地一块儿出门放纸鸢，可玩着玩着，大家便自顾自走了，没人支会她，总会把她落下。

    “夫人放心吧，将军什么事都没有，一早进宫去，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从宫里出来，可有说什么？圣上有没有罚他？”

    “你想和他们搞好关系吗？”

    同样的话，他问了两遍，韩思弦张口要答，却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这话一说，韩思弦忽然觉得委屈起来，哪里是她不和大家一起玩，分明是大家孤立她：“大家好像把我忘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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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余氏这才安了心，可说起韩旭，整个人还是咬牙切齿的：“此事也就是侯爷不跟大哥计较，若是侯爷真生了气，大哥哪里还能这般安然地从宫里出来？”余氏攥着帕子，越想越后怕，“大哥这些年来在圣上面前一直是最得力的，不然也不会获得西北兵权，也幸好大哥反应及时，及时进宫上奏，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……”

    韩思弦还在假山上，不明白忽然发生了什么事情，就看到下头的大家突然走了，她有些着急，怕他们又要把她落下，于是慌慌张张地从假山上下来，结果不但没赶上，还摔了个跟头，崴了脚。

    那人便冲自己伸手，手心里还放着一块帕子——韩思弦想这人是怕自己把她的手弄脏吧，她心里觉得难过，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不喜欢她，她吸着要流下来的鼻血，隔着帕子，把手搭在那人手上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韩思弦犹豫了一会儿，才说了母亲的名字。韩识嘉就有印象了，最近府里确实有一位客居的表夫人，毕竟为了攀亲改姓的事，确实不多见，也知道了方才周围为何没有下人。

    椿萱堂很快就到了，把她放下来的时候，韩识嘉瞧见她的裙子上都是血，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韩思弦便知道那人的名字了。

    韩氏看女儿一脸天真烂漫，目光柔和：“思弦，你很喜欢他。”

    有一回，他们正在假山小园里玩得高兴，韩思弦爬上了最高的地方，想要吸引大家的目光，叫大家觉得她也挺厉害，另一边韩识烨正放风筝呢，一阵风来把风筝刮掉了，就说要去捡——他是孩子王来的，一呼百应，大家就跟着走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想了。”

    韩思弦见他没说话，便明白他也知道的，她觉得有些受伤，犹豫着开口：“你把我放下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是很想。”韩思弦想了想，又说，“可母亲让我和大家搞好关系。”

    下人出来之前，先出来了个小姑娘，看着也是粉雕玉饰，精灵可爱，她看见韩识嘉，唤他：“识嘉哥哥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不想背我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他年纪不大，可背起人来却很稳，手规矩地扣着她的脚腕：“你是谁家的姑娘？”

    下一瞬，一方清茶香的帕子落下来，替她擦掉了脸上的血迹。

    韩思弦捂住自己的鼻子说：“我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这一路回去，都是安静，韩思弦趴在韩识嘉的背上，偷偷抬手擦着擦眼泪，可擦着擦着，却擦出了一手的血，然后发现自己原来是流鼻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