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2/3)

    “我连阿言都没有教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睡不着不是因为喝茶。”

    韩旭想着自己被一个小孩笑了：“他不用教。”

    韩旭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现在这么专程提起来，韩旭就想温宜是不是嫌他不识字，不是读书人。

    温言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韩旭抬了抬眉：“不满意什么？”

    上次回门宴，温言一直盯着他看，也是因为韩旭看着不想读书人。一个不像读书人的人为什么会成为他的姐夫，温言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当真？”

    温宜看他厚此薄彼：“郎君喝这么多，就不怕睡不着吗？”

    但温宜不说，只是坐在旁边，过了会儿，轻声说：“我教你。”

    温宜问了他一些家中的近况，温言都答得很是仔细，甚至是温母的事，虽然她知道母亲肯定是不会见他的，温宜摸了摸他的头，问他读书累不累。

    “郎君想学吗？”温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一瞬，韩旭觉得她可能还是喜欢读书人，可她的眼神里没有嫌弃，韩旭又觉得她应该只是单纯地想叫他识字，毕竟这事对他来说没有坏处。识字多好啊，他们这种打铁的，拿着束脩去夫子家，夫子都不想教：“所以你刚才说教我。”

    韩旭打开了，却是递给温宜，问她：“上头写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廊亭里，温宜坐在韩旭身侧，给他倒茶，他坐姿有些不羁，腿碰到了温宜的，温宜想移开，但没有地方可以移，就任他碰着了。

    他先是给温宜行了礼然后叫人，看向韩旭顿了下，才道：“……姐夫。”

    温言走过来了。

    因为这话，温言看了韩旭一眼——他只知道他这个姐夫不是读书人，却不知他连字都不认得。这一看，正巧和韩旭对上了视线。

    温言想到韩旭，心情不甚愉悦，但白日到底是不能说人坏话，他和扶光穿过风雨桥，西转入了侧花园，一抬头的功夫，看到长姐身侧坐着个人高马大，脸黑黑的人。

    她说的是大婚那天他往她怀里塞的那张，说：“我和从阳凑的。”

    回去后，韩旭问温宜方才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“那我说话不喝茶喝什么？”

    温宜不答反问：“郎君是一个字都识不得吗？”

    就是韩旭了。

    他就问她：“你怎么想？”

    “昨夜就醒了。端妃娘娘不知从哪寻了个蓬莱医仙，进宫后没多久，皇上便醒了。”

    韩旭见她笑，觉得这笑里带着点坏，看出她是故意的，便说既然要学，便先教学费吧。

    韩旭是个大老粗，从前也多跟一群大老粗混在一起，大家都不识字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。这么多年来，温宜可以说是他认识的最有学问的人了，也是这会儿才想起好多次温宜给他看东西，总要站在旁边先给他读一遍，这应该就是那什么红袖添香吧，韩旭觉得挺好。

    韩旭就问他：“看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凑？”

    他今日身侧随侍的不是端砚，而是扶光——长姐说姐夫身侧需要个管事的人，他这日来除了书信，也把人带上了。

    当初他长个的时候，师父也这样说他，但从阳就不怎么长，他有时候瞧着还挺愁，怎么每天用那么大个碗吃饭，却不知道长个呢，觉得自己没把人养好。

    温言不说话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这眼神熟悉得很，上次他问温宜温言为什么老看他，她也是这么笑的。

    温宜原是不想说的，但有人威逼利诱，把她抱起来抵在了门上，门没关，温宜怕有人瞧见，低头在他耳边说：“阿言不满意你。”

    难怪没头没尾，写得那么简洁，温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“那你要先教我些什么？名字？”

    “那可真是神医啊。”

    上次他回门，这小崽也总看。

    温宜喝多少茶，韩旭都是有数的，见她要喝第二杯，把茶壶提走：“喝多了睡不着觉。”

    “不累的。”温言把扶光的身契拿出来给姐夫。

    说着话呢，有一人突然从他们身后冒出来：“还说这呢，你们不知道圣上已经醒了吗！”

    似是为了不输阵，韩旭道：“也识得几个。”

    温宜听到这话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，眼底带着几分笑意。

    “看来此次颇为严重，太医院耗费千金研制的松乔丸也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话一说，众人齐齐回头，连温言都抬头了。

    “阿言。”韩旭觉得他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一些，小崽子就是长得快。

    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习字先学笔画，笔画正，字才有型。”温宜指着他身后的宣纸，像是早有准备，笑道，“今日先写一百个横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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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出三个字，他出两个字。”意思是他比从阳好一些。

    温言还想听几句的，但和长姐约定的时辰到了，于是收拾书本出了书堂。

    温宜想到什么：“先前那张字条是郎君写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家里都是读书人，阿言马上就要参加童试了，但郎君不识字。”

    韩旭把她的杯子挪过来放在自己的近侧：“回去喝甜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