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(1/1)
阎少昀已经收回了手,微微偏头,视线从谢情略显宽大的睡衣领口扫过:“怎么?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?”
谢情呼吸一滞,本就泛烫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。
操。
谢情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脏话,彻底打消了跟这混蛋交流的念头。
他冷着脸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卧室。
房门虚掩。
谢情走到床边,看着那张更换过的整洁的床铺,犹豫了两秒,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
新换的被子透着一股干净清新的气息,房间里的通风系统已经将昨晚的混乱痕迹排得一干二净,空气中再也闻不到半点血腥气。
只余下极淡的青梅酸涩与荆芥的苦辛,丝丝缕缕地交织在呼吸间,那味道很轻,若不仔细去嗅,几乎难以分辨。
谢情心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情绪。
他简直无法想象,自己竟然会心平气和地躺在另一个alpha的床上。
再一次。
还是阎少昀的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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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挺大啊,谢情
躺在床上,谢情摸出手机,点开闵文靖的消息。
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:“我没事,晚点回去。”
发完这条消息,他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本想强撑着坐起来,但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,疲惫感源源不断地涌来。
他闭上眼,没过几分钟就彻底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睡得很沉。
醒来时,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摆钟的滴答声。
谢情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,才慢慢坐起身。
阎少昀不在。
他转过头,视线落在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。
衣服最上面压着他的手机,手机底下还垫着一张纸条。
谢情伸手把纸条抽出来。
字迹隽秀飘逸:“餐桌上有饭,记得吃。”
谢情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他掀开被子下床,拿起那套衣服换上。
布料柔软贴身,尺寸也合适。
他本想硬气一点直接走人,去食堂解决晚饭。
但胃里空落落的,半上午的那顿粥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。
而且现在下午三点多,距离食堂开饭还有两个多小时。
谢情走到餐桌前,打开保温盒盖子,里面是几样清淡的菜色和软糯的米饭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,拿起筷子吃了起来。
味道很好,但他没心思去细品。
吃完后,他把餐盒收拾干净,顺手把阎少昀的睡衣叠好放在浴室的洗衣篓。
做完这些,谢情推门离开。
路上没什么人,明明光线不怎样强烈,却感觉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谢情径直走到一区教学楼二楼东侧的尽头。
教导室的门关着。
他拿出手机,给鹿鸣发了条消息:“鹿教官,我到了。”
那边回复得很快:“等我十分钟。”
谢情把手机揣回兜里,靠在走廊的墙壁上。
后颈的腺体已然平静,但皮肉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昨晚几近崩溃的灼烧错觉。
大脑短暂放空。
视线漫过远处稀落的人影与摇晃的树冠,最终落回手腕那圈白色纱布上。
诸多思绪交织碰撞,一时难以理清。
十分钟后,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鹿鸣夹着几份文件走过来,推开教导室的门:“进来。”
谢情站直身体,跟了进去。
鹿鸣把文件扔在办公桌上,拉开高背椅坐下,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。
谢情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脊背挺得很直,黑色的瞳孔沉静无波,看起来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了。
“身体怎么样?”鹿鸣问。
“没什么事。”
鹿鸣紧绷的肩膀明显松懈了几分。
他靠进椅背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直入主题:“对于昨晚的事,你怎么看?”
谢情垂下眼睫: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心里有些许猜想,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他不想随便开口。
鹿鸣叹了口气。
“教务处把你们宿舍翻了一遍,没查出任何违禁物品。不过,在附属楼403的现场,找到了一片被撕下来的阻隔贴。”
鹿鸣看着他:“经过化验,那不是学校统一发放的批次。阻隔贴的内侧,残留了高浓度的诱导剂。”
谢情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至于那个oga,今天下午已经醒了。”鹿鸣继续说,“但他精神状态很差,受了很大的刺激,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。他只说自己是被人叫去那里的,其他一概不知。”
“我的校终端收到过一条教务处的复检通知。”谢情抬起头。
“那个oga也是。”鹿鸣眉头皱紧,语气变得沉重。
“技术科查过后台,确实有发送记录。但问题是,这条指令发出的源头被抹除了。”
鹿鸣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能拥有这种权限的人,屈指可数。但这些人的军衔和背景,都不是目前这点证据能去惊动的。”
谢情听懂了。
意思是,不足以为了一个下城区来的平民alpha而大动干戈。
“所以,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了?”谢情声音很轻,听不出愤怒,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。
鹿鸣脸色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歉意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鹿鸣坐直身体,语气严肃了几分,“我们排查了这几天可能接触到你阻隔贴的人。你的两个室友,廖成宇和陈洋,嫌疑很大。”
谢情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他们就算有问题,也不会是主谋。”
鹿鸣沉默了片刻,似乎也认同谢情的判断。
“教务处会继续查核。过几天应该就会有结果。”
鹿鸣双手交握抵在桌面上,语气放缓了些:“谢情,你是个聪明人,天赋也出挑。“
“但有些时候,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,学会审时度势,尽量避开那些不必要的麻烦,才能走得更长远。”
鹿鸣顿了顿,视线在谢情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,继续说道。
“另外,昨晚的事,你能全身而退,多亏了阎少昀。阎家在联盟的地位你应该清楚,找个机会,好好去向他道个谢。“
谢情垂下眼帘,安静地听着。
“在这地方,若是能多一个像他这样的……朋友,对你未来的路只会有好处。”鹿鸣说得语重心长。
“你这段时间自己也多注意安全,学校不会放任这种恶性事件不管的。”
全都是些冠冕堂皇的托词。
谢情没有再追问。
在绝对的阶级和权力面前,所谓的公平只是一纸空文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谢情点点头,“如果没有别的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鹿鸣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摆了摆手让他离开。
谢情走出教导室,走廊里的空气依旧有些闷热。
他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,脑子里盘旋着鹿鸣刚才的话。
对于阎少昀的恩情,他做不到理所当然地装聋作哑。
可是,该怎么向那人道谢?
送东西?
以阎少昀挑剔的性格,哪怕送上天价的礼物他未必看得上。
请他吃饭?
谢情在心底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并不宽裕的余额。
去高档餐厅自然是天方夜谭,但如果是在学校食堂或者蓝玺堂请一顿饭,似乎是目前最具性价比的选择。
至于愿不愿意接受,那就是对方的事了,反正他只负责把道谢的流程走完,问心无愧就行。
热浪将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。
路过一区实训场的时候,谢情脚步一顿。
不远处的铁丝网外,站着一个人。
方晟。
他左手拿着个金属打火机,一下一下地抛着。
看到谢情走过来,他动作停住,嘴角歪斜咧开,穿过草坪迎了上来。
“命挺大啊,谢情。”
方晟在两步开外站定,目光阴冷地盯着他。
谢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没有出声。
“我还以为,这会儿你已经被宪兵队拷了,像条下城区的死狗一样被扭送军事法庭了呢。”
方晟往前逼近了一步,刻意揉着之前受过伤的右手腕。
“怎么样?昨晚那个oga味道不错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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狭路相逢
“怎么样?昨晚那个oga……味道不错吧?”
方晟压低了声音,尾音拖得黏腻又恶劣。
谢情停在原地。
指骨在身侧一点点收紧,骨节泛出青白。
他盯着方晟那张挂着顽劣笑意的脸,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那个逼仄的房间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焦糖味。
状况之惨烈,倘若谢情不是s级,他的腺体必定已经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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