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妖后(2/3)
“若真想扶持万家,可否将年幼些的侄儿送入紫禁城里教导,若今后他们长大成器,能堪大用,你再论功行赏也不迟。”
“濬郎”万贞儿感动的泣不成声,没想到他竟荒唐的亲自为她培植壮大外戚势力。
朱见深默然看向被他留中不发弹劾万家兄弟的奏疏,桩桩件件罄竹难书。
他身体微微颤抖,指尖的动作透着难以掩饰的动情,一遍又一遍执拗叫着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破碎,可怜兮兮的。
她满脸通红抱起太子,慌慌张张逃离懋政殿,临走前,还不忘取来一封空白圣旨,盖上空印。
罢免万家子弟官职的奏疏,她要亲自草拟,免得皇帝顾及她的颜面,对万家毫无底线的姑息养奸。
皇帝喉间的呼唤声带着哭腔似的呜咽,手臂依旧死死锁着她腰肢,不肯移开半分。
“贞儿,贞儿疼疼我可好贞儿”
“继续压下即可,别让皇后知晓。”朱见深头疼欲裂开,疲累揉着眉心。
朱见深难受忍泪,身体控制不住前倾贴近贞儿。
本届科举取士,共取进士三百五十三人,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,二甲九十八名赐进士出身,陆容便在二甲之中,位列第二十九名。
眼下才三月初五,必须熬到六月十五,万贞儿平复凌乱呼吸,整理好被皇帝揉乱的衣襟,这才款款走到皇帝面前。
万贞儿愧疚忍泪,皇帝时常说要把早年间对她的亏欠,加倍偿还。
“濬郎,我要弹劾我娘家兄弟勾结内宦,侵吞库银强抢民女,鱼肉百姓。”
着实可惜,若三位舅子能争气些,他也能多加委以重任。
可当时他有多期待这位奇才,此刻见到撕开名封之后,赫然出现在眼前的名字,他就有多失望。
“若我的皇后之位,需要你委曲求全,方能巩固,今日我即刻自请废后。”
“濬郎,你可以赏赐他们金银,让他们锦衣玉食,绝不能给他们授官职。”
“再弹劾两个年幼侄儿无功受禄,于理不合。”
有奴婢在殿门外小声提醒,陈准忙不迭将陆进士的答卷收起来,藏在画缸里。
万贞儿舍不得拒绝,可皇帝越来越急切,指尖动作愈发失控,无处不在的摩挲,隔着衣料,都能清晰感受到他失控的情动。
“小皇子们年幼,正好缺信任的伴读,我的侄儿们虽比不上权贵子弟,可若严格教导”
皇帝对万家的恩赏,已经到荒唐的地步,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,连字都还没开始学,便已是锦衣卫的堂上官。
陆容!
陛下不仅重用皇后的前未婚夫季铎,甚至还想栽培与皇后有私情的陆容为未来的内阁首辅重臣。
孩子的哭声令皇帝瞬时惊醒,恼怒背过身去,见不到贞儿,身上的狼狈与不堪才能慢慢消散。
犹豫再三,他终于下定决心,秘密栽培陆容,直至他登阁。
“求你将他们革去锦衣卫职务,追夺封诰及内帑赐物,赶回青州老家去,令他们不得离开青州地界半步。”
万贞儿越说越没底气,万家自从踏足京城之后,被人有意无意阿谀奉承,家风彻底败坏,她与爹爹虽然想力挽狂澜,却为时已晚。
衣襟被皇帝急迫扯开,万贞儿惊得着急推开他的肩。
万贞儿无地自容,腾地站起身,立即踱步去懋政殿。
本次科举取士,只有这份答卷给出他想要的答案,以经史为骨,以时弊为靶,一路论到本朝夺情之弊,再以君盂臣水之喻收束,直斥时弊,通篇全无半句辞藻华丽浮夸的空话,字字珠玑。
万贞儿愧疚曲膝,不待双膝触地,就被皇帝拽到怀中。
却是朱见深属意的状元之才。
今后在朝堂上,一看见陆容,就想起贞儿与他有过私情,他担心会公报私仇,错杀能臣。
懋政殿内,朱见深将亲阅的家书交给奴婢处理,陈准躬身,小心翼翼将拆封的家书重新封好,再让人悄悄送还给段英。
正抱着小太子站在皇后身后的荀葇,眼见皇后娘娘快被陛下蛊惑沦陷,无奈之下,轻轻掐了掐刚睡着的小太子。
陈准心下骇然,陛下竟在暗中帮出身卑微,毫无根基的皇后栽培朝堂势力,亲手壮大后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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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何偏偏是陆容!
着实可惜,贞儿如此蕙质兰心秀外慧中的女子,她的兄弟们,却各有各的恶。
“濬郎,放开龙体要紧别不可以胡闹”
正要安慰皇帝几句,冷不丁见皇帝目光幽怨,面颊薄红,万贞儿偷看向革带之下,竟还立着
“陛下,咳咳咳万通大人又被弹劾贪黩谀佞,与御马监太监韦兴等人内外勾结,借为宫廷采办珍宝之名,大肆侵吞内库银两,每进一物,便从内帑支取数倍的银两中饱私囊。”
三个兄弟早就从骨子里被无孔不入腐蚀,沦为纨绔无赖,几个年长的侄儿亦是只知享乐,声色犬马。
“我娘家人一朝富贵,得意忘形,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,他们没那个心眼与京城里的势力争斗,只能沦为被人利用的筏子。”
此刻,她无比庆幸娘家人都是平庸之辈,否则皇帝若让她娘家人权倾朝野,以万家兄弟三人的德行,定会被人轻易挑唆,逼宫谋反。
“密令商辂与刘定之暗中栽培陆容,此人为可造之才。”
如今万家的未来,只能寄托在两岁的小侄儿万从善身上了。
“贞儿,这件事你不必操心,你是皇后,岂可剪除自己的羽翼,打压娘家?万家若一蹶不振,你还有何依仗?”
一个个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,成日里插科打诨,被人利用,沦为抹黑贞儿的工具,可他们是贞儿的亲兄弟
万贞儿急步踏入内殿,忐忑站在皇帝面前,小心翼翼察言观色,果然看见皇帝眉心微红,显然方才他蹙眉许久。
他面前放着一份士子答卷,初见这份答卷,惊为天人,他甚至激动地连夜去奉先殿,感念上天与列祖列宗赐下此等肱骨奇才。
他竟荒唐的用毫无底线与逾矩的天子恩赏,默默替她撑起一把保护伞,伞下是她那些不省心的兄弟,和她自己。
“贞儿求你别推开我…就一次就一次可好…姐姐我好想你…好想要你,姐姐我疼…疼得快要疯了”
“陛下,娘娘来了!”
“不准胡说!你想做什么,都依你,不准说这些气话!”朱见深又气又急,慌乱以吻封缄。
国丈万贵倒是个明事理的,只不过压根镇不住那三个浑不吝的舅子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陈准不禁暗暗夸赞帝王胸襟海纳百川,更是慨叹陛下对皇后用情至深,为了皇后,竟连曾经的情敌都肯拔擢。
万贞儿吓得睁眼看他,果然见他目光灼灼盯着她,眸底的迷离愈发浓重。
还有长嫂与弟妹们,亦是攀比成风,时不时狐假虎威,用裙带关系托举娘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