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难题(2/3)

    方才压下去的狂情,在看到小衣那一瞬,再度有抬起之势。

    若贵妃再对周太后暗中使几下绊子,周太后指不定要随小儿子崇王就藩养老了。

    “娘娘呢?”段英看向荀葇。

    可轻易饶过那人,心里还是不舒坦,此生不负这四个字,她要记恨一辈子。

    紧接着她总睡不暖的锦被掀开,后背一暖,男人温热的胸膛贴上来。

    “贞儿是朕之妻,她腹中的皇嗣,是您的亲孙子,您若容不下自己的孙子,儿臣也无话可说,这些年纵容您的胡作非为,就算儿臣尽孝了。”

    殿门被轻轻推开,身后传来那人熟悉的沉稳脚步声。

    荀葇接住,万贞儿却将斗篷重新拽回手里。

    万贞儿不语,抿唇忍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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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幸亏皇姐不曾被母后教导,否则哪会是以贤惠著称的大长公主。

    从前宣宗皇爷夹在孙后与张太后之间,聪明绝顶的孙太后都斗不过张太后这个婆母,不曾得过宣宗皇爷偏听偏信的极端宠爱。

    皇帝陛下委屈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看着手里的披风,又默不作声继续坐着批奏疏。

    若周景不曾为长姐放弃仕途,他早已是肱骨重臣。

    他让人把乾清宫的奏折搬到偏殿门口,就坐在她门口批奏疏。

    “或者,您可迁居去与六弟同住,再或者,可去皇姐府邸长住。”

    皇帝陛下与贵妃娘娘,因婆媳矛盾这一千古难题,正在无声博弈。

    着实煎熬,如今他夹在中间,两头不是人。

    荀葇被段英软磨硬泡,逼着来当说客。

    连着三天,万贞儿都忍着没见皇帝。

    他会制止母后伤害他的妻儿,也会制止贞儿伤害他的母后。

    她从未见过皇帝发这么大的脾气,被吓着了。

    皇姐只比他年长一岁,姐弟二人感情深厚,时常通信往来。

    “好嘛好嘛,哀家去还不成吗?”

    他沉默坐在床榻边,半晌不动。

    俊脸羞耻得通红,只是亲吻,并不曾他竟激动地坚持不住,就

    连他的皇姐都怕了母后,甚至婚后就随驸马镇守应天府,自从天顺五年出嫁,只在父皇驾崩之时,归京奔丧。

    直到张太后崩逝,孙太后才开始真正扬眉吐气。

    第五日,暴雪忽至。

    万贞儿寻来小躺椅,透过门缝偷看他,他批一会儿,抬头看一眼紧闭的朱门,低头再批。

    他倒是沉得住气,每日站在门口,站很久,自说自话,说朝上的事,说今天谁惹他生气了,说下朝归来时,为她折来一枝好看的红梅,说想吃她煮的面。

    驸马有爵有禄,唯独不能有权有势。

    朱见深今晚有些失控,自从与她赌气,整整五十三日没沾过她的身子。

    与她在一起,了事帕子用得频繁,还被太医委婉提醒过,需修身养性。

    细密的绵吻不断落在她耳后与脖颈。

    “气死哀家了,别提朱淑元!”

    “好,车马行装已准备妥当,请母后即刻移慈驾。”

    他的姐夫周景才高八斗,心藏经纬治世之才,可一旦尚公主,这辈子再无建功立业的机会。

    为自己和孩子,谋取最大的利益。

    “娘娘,陛下将圣驾燕居之地,移到西内了。”

    荀葇有些发怵,头也不敢抬:“娘娘…娘娘说身子不适,怕过了病气给陛下,暂居西配殿…”

    说想她了。

    她虽丢了自己的心,却没到为爱痴狂,彻底失去自我的地步。

    “”周太后气得无语了,却不敢发火。

    “蠢材,这些年只知道为周家生儿育女,如今又怀上第四个子嗣,也不知回京看看哀家。”

    周太后前往西苑的消息,午膳之时,传到万贞儿耳中。

    有孕之后,她变得脆弱敏感,夜里没那人抱着,睡不着。

    朱见深不想再被母后东拉西扯转移话题,蹙眉不语看向母后。

    “娘娘,陛下将御案搬到西配殿门外,这天寒地冻时,陛下还在批阅奏疏。”

    他明示暗示,甚至威胁都无用,今日只能单刀直入,站在她面前,还不能拐弯抹角,怕她听不懂。

    周太后眼瞧着皇帝识破她转移话题的诡计,忙不迭闭上嘴。

    这才想起并非是在乾清宫里,乾清宫龙榻才会备着了事帕子。

    万贞儿听到那人今晚咳嗽了好几声,终于躺不住,起身将寝殿门开了一条窄缝,就默不作声回到床榻,背对着门躺下。

    朱见深扶额,无奈抓过一件殷红寝衣,一抬手,却发现那是贞儿的小衣。

    “立即将本宫的东西挪到西配殿去。”万贞儿假装板起脸。

    朱见深的亲皇姐重庆长公主在天顺五年下嫁驸马周景,赐建公主府。

    即便她的孩子只能活十个月,属于孩子的太子之位,还有追封她的儿子为皇帝的尊荣,她必须统统为孩子争来。

    “母后,朕意已决,若不然,母后可去应天府紫禁城,您选吧。”

    长姐与张懋有私情,他岂会不知,只是张懋背负张氏一族与英国公府兴衰荣辱,绝不可能成为百无一用的驸马爷。

    她必须将这段感情的主动权,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万贵妃若是男儿身,出将入相都轻而易举。

    皇帝陛下嘴角噙笑接过斗篷,想握住那只手,手缩回去了,门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再晾他几日再说。

    他解决不了制造矛盾的周太后,只能用无声的方式替周太后赎罪,守在她身边安慰她。

    殿门外,段英担心陛下冻着,正端着炭盆走来,竟瞧见殿门悄然开了一条缝,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,把一件披风递出来。

    是夜,万贞儿正在西配殿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。

    他咬牙想取了事帕子清理干净,指尖却扑空了。

    只用一招以退为进,就逼得陛下亲自处理婆媳矛盾,压倒性的偏袒贵妃。

    兀地,朱见深浑身一颤,难以置信怔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皇帝还没有让她爱到完全依赖的地步。

    朱见深苦笑,母后只知道英国公血统门第高,却不知大明的驸马最是憋屈。

    朱见深下朝之后,来不及换下朝服,就行色匆匆来到西内冷宫里,却见西内寝殿里,他的瓷枕孤零零放在床榻上。

    一提起那闷葫芦女儿,周太后气得跳脚。

    “你与你那长姐一样没良心,驸马周景也就廉靖详雅,长得好看些,臭酸儒一个!她若听哀家的,如今英国公张懋才是她的驸马。”

    万贞儿急得坐起身,取来自己的斗篷,犹豫一瞬,将斗篷递给荀葇。

    许是素太久的缘故,只是贴近与拥吻,就雀跃得腰眼发麻。

    段英咋舌,万贵妃还真是狡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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