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喜欢(1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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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会永远陪在本王身边。”
沂王的语气并非询问, 而是直截了当的命令口吻。
他眸中涌动的嗜杀,转瞬为宠溺温柔, 眼神里含着致命温情,当真是佛魔两相。
万贞儿颤手,轻拍他的背脊,柔声回答:“会,奴婢会永远陪着殿下。”
“好,即使死了,也不离不弃。”朱见深心满意足绽出笑容。
此刻开始, 他终于抓住这道微弱却永远都不担心熄灭的光。
她是这险恶深宫中活下去唯一的依靠。
他身边最亲近之人, 永远只会是她,只能是她。
粘稠温热的指尖缓缓划过万贞儿唇瓣, 一路向下,万贞儿泪眼婆娑仰脸, 染血的脖颈被沂王扼住, 极轻极柔。
两道伤口互相止血慰藉,血水交融, 病态共生。
沂王眸中陌生笑意从眼底漾开, 薄唇缓缓洇开一层幽暗潮湿的艳色, 像一汪鲜红的血, 红得像是要将她杀掉,吞噬。
无尽的惊恐, 连呼吸也没有气力,万贞儿从来都没这般无助软弱地求助沂王!
泪花乱转, 她押得重,输得一败涂地。她并非高手,料不到在权贵眼中, 只是微不足道的愚蠢棋子。
“姐姐,你这几日偶有咳嗽,今晚本王以陈皮入馔,做橘红糕配桂花汤圆当点心如何?”
沂王语气温柔,目光一直紧密地追踪她,她逃不出他的视线范围,只能乖巧颔首:“殿下,若能在汤圆里加些葡萄璇玑冻更佳,色如紫玉,入口即化。”
站在沂王身后的覃勤面露诧异,万贞儿临机应变审时度势的能力堪称一绝。
方才还万分惊恐,如今却俨然成为殿下最忠实的走狗,摇尾乞怜。
战战兢兢吃完汤圆,万贞儿到耳房洗净一身血腥气息。
脖子上有伤,浴桶里的热水贴心的只放一半。
氤氲水汽缭绕间,万贞儿心不在焉沐浴。
倏尔耳畔传来熟悉的沙沙翻书声,万贞儿神色复杂,沂王竟还如从前那般,在屏风外保护她沐浴。
心头温暖一瞬,万贞儿将温热巾帕盖在脸庞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,距离夺门宫变还有一年的时间,她必须在沂王离开西内冷宫前,为自己和惜儿寻到一条活路。
沐浴更衣之后,万贞儿忐忑换上寝衣,如往常般,取来铠甲侧躺在床榻外侧。
她攥紧压在枕头下的柴刀,想劈开些什么,却无力至极。
沂王在覃勤的服侍下,宽衣就寝。
一切一如从前,沂王温暖的身躯钻进她怀里,抱紧她。
寝殿内吹熄烛火那一瞬,万贞儿绷紧一整晚的乖顺假面终于绷不住。
暗夜里,她如从前那般,轻抚沂王后背,安抚他入眠。
从前那个孱弱无助的可怜小团子,如今已是九岁小少年,身型愈发颀长挺拔,不觉间,沂王的身量都快赶上她了。
男女七岁不同席,万贞儿原打算过了正月,让覃勤将软榻搬进寝殿,与沂王隔着幔帐就寝。
而如今,她不敢再提。
压下别扭的怪异感,万贞儿闭紧眼,脑海里回忆着那个可爱的五岁小沂王,收紧臂弯。
万籁俱寂,朱见深睁开漆眸,伸出手臂将万姐姐揽入怀中拥紧。
他已不再是懦弱无能的五岁孩子,岂能再躲在女子怀里当可怜虫。
抱紧些,才发现原来万姐姐亦只是柔若无骨的弱女子。
这样娇柔的女子,却为他驱散西内所有阴霾,与他死生与共。
救命之恩,抚养之恩,他这辈子定倾尽所有报答万姐姐恩情。
万贞儿病倒了,被沂王吓病了。
景泰七年二月,子时方过,窗外细碎脚步渐渐远去,这些时日,沂王时常与兴安等人密谋到深夜。
“咚咚咚咚~”倏尔沉重肃穆的撞钟声不绝于耳。
二十七声之后戛然而止,却不曾听见在京诸寺观附和撞钟声。
万贞儿心底诧异。
紫禁城内丧钟不可随便敲响,二十七声大丧之音,只有帝后、太后、太上皇崩逝才能敲响。
在二十七声大丧之音之后,在京诸寺观还要敲三万下丧钟,即便死的是皇后或太后,三万丧钟礼制绝不能废。
“皇后娘娘崩逝!”红墙外传来太监报丧的悲泣哭声。
万贞儿愕然想起今日是二月二十一,杭皇后既定的死期,惜儿说到做到,果然没让杭皇后活到开春。
皇后新丧,宵禁后的紫禁城宫门大开,在京的文武官员及命妇身穿丧服,连夜入宫,赶往坤宁宫奔丧。
分封在外的亲王、郡王等,也需在得到报丧之后,在封地面向宫阙哭临致丧,哀悼二十七日。
万贞儿躺在床上继续装死,此时覃勤一身缟素,捧着丧服前来。
“皇后崩逝,你的好姐妹李惜儿当真是厉害,竟以心口疼为理由,哄着陛下不准寺庙敲三万下丧钟,为大行皇后撞钟祈福。”
“咳咳咳殿下在何处?”万贞儿明知故问,方才她盯着窗外许久。
覃勤眯眼审视万贞儿,不回答。
万贞儿讪讪背过身躺回床榻。
今晚趁皇后新丧,前来西内冷宫的访客不止有兴安,还有外臣,看身型该是位武将。
万贞儿立即猜测到那位武将的身份,定是武清侯石亨。
白日里左都御史徐有贞才以水患奏疏为由,与沂王在书房密谋半日,今晚武清侯石亨就趁入宫报丧与沂王密谋。
谁又能料到,景泰帝给予沂王绝对信任的西内冷宫,竟成为依附南宫的朋党们密谋复辟的大本营。
万贞儿想不通,去岁冬月,景泰帝已秘密送来立储诏书,就待开春后颁布,沂王即便什么都不做,只要静待景泰帝驾崩,就能顺理成章登基称帝。
他为何要帮助丧心病狂的太上皇,对景泰帝倒戈?
“李惜儿还好吗?”万贞儿舔着脸继续追问,即便听到覃勤不耐冷哼,即便嚼蛆吐粪,被当成小丑,她也耐着性子继续追问。
“李惜儿还好吗?”
“万贞儿,你是沂王殿下的奴婢,殿下与你一荣俱荣,你需认清立场,你无论在人前做什么,一言一行都代表沂王殿下。”
“你该安安静静等待殿下重回清宁宫。”
“知道了”万贞儿趁机将矮几边一枚核桃藏在袖中,待覃勤离去,万贞儿从发髻拔下从不离身的银簪,仰头将银簪中空处的药粉悄悄服下。
景泰帝七年仲春,子夜时分,朱见深正与曹吉祥商讨京军布防,倏尔从寝殿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“殿下”曹吉祥见沂王久久不语,小声催促。
“今日就到这,回头与你石亨徐有贞再行商议。”朱见深疾步离去,浦一踏入寝殿内,覃勤脸上蒙着药布,正满眼忧愁端出一盆血水。
“废物,换太医来!”朱见深愤怒掀翻铜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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