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炊烟藏苦稚子肩重 江宛自(2/2)
除了会得到黄二娘一声“矫情”外,对这些女性并没有丝毫的实质意义上的好处。
女娃一个踉跄,右腿迅速往后一退,这才勉强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,继续拖着沉重的脚步,往屋侧的猪棚走去……
江宛甩开黄二娘的手,第一次怒气挂上了脸。
主位上的汉子臊红了脸,黄二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,“孩子嘴馋,宛丫头见笑了。”
细娃皮肤娇嫩,一筷子下去,两条红棱子立刻鼓了起来。
江宛不忍。
“今天晌午,多谢二娘留饭了,等过几日家中忙完,或者二娘来赶集时,一定要记得到周记歇歇脚。”
江宛彻底没了寒暄的兴趣,客套地摆摆手,夹起一筷子腊肉送进对面柳芽的碗里,“没事,先吃饭吧……”
江宛摇摇头,扯了扯嘴角,牵出一个十分僵硬的弧度,“已经没事了,好了。”
江宛皱了皱眉,压下心底的不适,“自然是作数的,不过我也说了,这事不是我俩谈了就能定下的。”
那年轻妇人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托着即将临盆的肚子,在烟熏火燎的灶房里忙碌,愣是没抱怨一句。
主位坐着二娘的丈夫和她的小孙。
两只手往门框上一撑,彻底堵住了江宛的去路。
看江宛将属于自己的肉菜推了回去,那小子吸了吸鼻子,滑溜下地,快步跑回了自己的位置,张大了嘴巴,等着一旁的娘亲投喂……
那是留给黄二娘那未露面的儿子,听说他还在田坎上扎谷草,要等忙完才回来。
闭上眼睛,深深地呼出口气。
这一桌饭菜,充分体现出了黄二娘一家的诚意。也不难看出,这顿饭背后,黄二娘所图不小。
黄二娘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收回手,干笑两声,讪讪道:“这、这就是一背篓猪草,有什么可帮的,村里的丫头哪有连猪草都背不动的道理?”
她自知能力有限,帮不了这样的孩子。
那嗓门太大,听得江宛直蹙眉。
黄二娘见状,起身,干脆利落地一筷子抽在了小孙伸出的胳膊上,“哭哭哭!家里是缺你吃了还是穿了?怎么这么不懂事!”
他起身,将笋干炒腊肉和鱼汤,特意往江宛身前挪了挪,“家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,掌柜的可别嫌弃……”
柳芽习以为常了,黄二娘的儿媳也习以为常了,就连黄二娘自己,也是这么过来的……
许是要为她这个客人添菜,灶房里又忙活了小半个时辰,才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了桌。
特别是那小子拼了命地挣扎,小小的拳头,重重地锤在柳芽单薄的身上,打得她闷哼好几声。
四菜一汤,还配着江宛带过来的鸡蛋烙饼,和一甑屉的白米饭。
作者有话说:
如守根家的媳妇、牛叔儿子李继力、以及四五个背着小筐的半大娃……
只有在哄身旁的小男娃时,他的眉头才稍稍展开了一些。
男主外、女主内。
柳芽也不过才六七岁的模样,要抱着个身长有自己一多半的小子往灶房去,实在艰难。
江宛见状,叹了口气。
话刚出口,院坝外就响起了一阵嘈杂。
江宛的语气,客气而疏离。
思绪涣散间,黄娘子已经抓起筷子,开始介绍起晌午的吃食,“宛丫头,快吃!这是去年我家熏的腊肉,炒的是竹笋干,香得很!还有这米,头两天刚碾的新米,你尝尝……”
不少人还自带着长凳、水壶。那阵仗,似要与江宛促膝长谈一下午!
看江宛恢复了正常,黄二娘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,重新挽起江宛的胳膊,亲亲热热地将她往屋里带,“你呀,就是心太善了!在自家院坝里能摔着什么?摔不了的,柳芽这些孩子可都机灵着呢!隔着好几道坎都敢往下跳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呢,他身旁的小娃见自己最爱的菜挪开了,顿时“哇”地一声嚎了出来。
柳芽和黄二娘的儿媳则坐在左侧,还留了个下方位空着。
黄二娘小跑两步,挡在门口。
吃苦耐劳已经成为了她们赖以为生的本能,刻进了骨髓。
将面前的好菜又推了回去,“孩子爱吃就让孩子多吃,我伸长了手,也是能够到的。”
江宛这才看到,灶房里忙活的,原来还是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娘子。
怨只怨,这世道留给女子的路,还是太少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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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二娘见状,放下手中的碗筷,凑近,关切地问道:“怎么了?是被什么渣滓眯了眼?”
此时江宛若跳出来高谈阔论,第一个不答应的,不是那些□□力活的男人,而是女性自己。
江宛深吸口气,知道这一切在当下已是常态,便缓下态度,“我这不是怕小姑娘摔了嘛。”
无
许是在江宛不知道的时候,黄二娘给家里人说了些什么,坐在主位的汉子面色好了许多,眉头却还是习惯性地皱在了一起。
操持好家务、教育好子女,是她们必须要承担的责任。
来人有数十人之多,个个神情亢奋、嘴角带笑。
她不会在黄二娘面前,露出半分对这些女性的怜悯。
其中不乏有面熟的。
江宛在桌子右方位,身边挨着的就是黄二娘。
黄二娘的儿媳瞅着心疼不已,忙拽了拽身旁的柳芽,“去,把弟弟带到灶房吃饭。”
压抑的哭声在耳旁挥之不去,江宛实在不愿意在黄二娘家呆下去,便起身,打算和她辞别。
江宛抬头望去,顿时便觉头炸了!
炒鸡蛋、竹笋炒腊肉、凉拌野菜、小鱼汤,外加一碟拌了香油的腌菜。
江宛十分勉强地附和着黄二娘的聊天,只盼着赶紧吃了晌午离开,不想在这逗留太长时间。
“嗐!”黄二娘让开身子,抓住江宛的手,“这有什么?你不跟我聊,跟村长聊不就行了?正好,我家男人已经去喊村长他们了,估摸着要不了一会儿便来了。”
一顿饭,她吃得食不知味。
面色不霁地冲她吼道:“二娘!你没见着我在帮她搬猪草吗?”
她面带恳切地问道:“宛丫头,之前你和王眯子说的那事,还作数吧?”
在这穷困的小山村里,男人是真的扛起了家庭的重担,女人自然也没有偷懒的时间。
饭后,柳芽什么也没做错,便在灶房里挨了她娘一顿狠揍。
可让她眼睁睁看着这些半大的孩子遭罪,她也是看不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