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炊食烟火中温情现 是夜(2/2)

    “娘知道，娘知道……”她哽咽着。

    周祥贵老脸刹时间变得通红。

    “昨夜看你睡得香，就没喊你起来洗漱。”她的声音，带着睡醒后还未开嗓的沙哑，“锅里热着剩下的鸡汤，你先吃着，我现在就帮你弄水，冲个澡也舒服些……”

    支支吾吾好半晌，最终憋出一句，“不、不用了，我不好那口荤腥。”

    火光明灭中，江宛歪了歪脑袋，大喇喇地迎上了周祥贵的眼神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

    嘴角沾染的油渍隐隐泛着油光，手上还举着一只啃了半截的鸡爪。

    等江宛吃完碗里的鸡汤，洗完澡，面条上桌，都始终没见着周祥贵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用力咽下嘴里的食物，舔了舔嘴唇，对周祥贵说：“爹……要不……今早的鸡腿还是你吃吧？”

    再睡也睡不着了，江宛翻了个身，便起身进到了灶房。

    “他呀，打小就是个精明的。就是不会说话、性子倔，老惹他爹不痛快。小时候还带着小禾上山摸长蛇，被他爹好一顿狠揍……”

    炖煮二回，菌子的香气被彻底激发出来。口感肥厚，吃着跟肉没什么差别。

    待她急急忙忙整理好情绪，再次转头时，余氏眼中的期许更甚，“娘说句不该的，祁山那孩子真的挺好，只是你俩缘分不足罢了。那孩子手脚麻利，估计是在军中帮人跑腿干活，才攒下几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余氏低头看了看盆里的面粉，点点头，“那行，那你自己拿筷子，想吃什么自己捞。”

    既然他都开口说想吃了，自己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。

    “哎！”

    “孩子还在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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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抬手替余氏撩起垂在脸颊的碎发，将它轻轻别至耳后，带着几分老夫老妻特有的撒娇，抱怨道：“那大鸡腿我都让出去了，鸡翅也分给小禾和你了，怎么喝口鸡汤还被记上了呢？”

    鸡爪也黏糊糊的，一口抿下去，直接脱骨。

    余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眼神顺势扫向灶膛口呆坐的江宛。

    口口=haa！！！我这么有意境的一句话！你给我“口口”干什么！haahaahaa！！！！！！！！

    江宛应了一声，掀开砂锅盖子，拿碗给自己夹了一只鸡爪和半碗菌干，蹲坐在灶膛前，借着膛内的火光细细啃食着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重重地叹了口气，“娘，往后别说这话了。我真没有再嫁的心思。”她抬起手，搭在余氏的胳膊上，眼神真挚而坚定，“我现在就想把日子过好，把小禾带大，好好孝顺您和爹。”

    周祥贵还没彻底清醒，眯了眯眼睛，顺着她的提示朝灶膛口望去。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江宛心头一暖。

    说罢，着急忙慌地转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余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“你就算了吧，昨夜就不该心软让你喝鸡汤，看看这嗓子，好不容易缓一点，又开始咳嗽了！”

    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，悠悠的，节奏缓慢而轻柔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，周祥贵也睁着惺忪的睡眼，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离开时的背影太过仓促，左脚绊右脚，差点没一骨碌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手中的蒲扇摇得也更快了些，似乎要将眼中溢出的泪水尽数吹干。

    余氏刚好在和面，看江宛进来，搓了搓手上的面粉团子，就要去帮她兑水。

    不知是想起了远在军中的周祁山，还是念着江宛年纪轻轻便要守活寡的凄苦。

    他还没彻底醒过神，视线有些模糊，只见着案桌旁的余氏，便哑着嗓子商量道：“娃她娘，给我也煮碗鸡汤面，今儿打算去齐老幺家商量一下云片糕的事，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余氏瘪瘪嘴，眼看泪水就要夺眶而出时，她慌忙别过头，不想让江宛这个小辈看见自己的狼狈。

    余氏眼眶一红，吸了吸鼻子，强忍着泪意，冲江宛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，“不过你也别恼。我和你爹商量过了，往后你要是想改嫁，千万别顾念着我们这两个老的。遇上个靠谱的知心人，尽管过你的好日子去，娘不拦你。”

    那些关于周祁山的只言片语，如落叶飘至心湖，在荡起一圈圈涟漪后，很快又消失不见……

    “我这不是也馋嘛。”周祥贵语带无奈。

    江宛见状，连忙伸手将她拦下，“娘，你不用忙活，这些事我自己来就是。”

    再睁眼，唤醒她的是昨晚那熟悉的鸡汤香气。

    在余氏娓娓道来的轻言细语中，江宛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。

    天色尚早，不过卯时，余氏又起床忙活了。

    这鸡腿……还是留给他吃好了。

    夜半天凉，蚊虫恼人。

    江宛抱起余氏给她搭的薄被，迷迷瞪瞪地爬回了床铺。

    便指了指那面条碗里露出大半个身子的鸡腿，对正在大快朵颐的小禾问道：“爹呢？”

    她深深地呼了口气，抬头望着天空，眸中的水光倒映出天上的星星。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又开始咳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