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1/2)
&esp;&esp;说罢,他拿起那叠名单,狠狠摔到地上,啪一声四处飞扬,横扫满天!
&esp;&esp;徐阁老跪了下来:
&esp;&esp;“陛下息怒,陛下息怒!此时生气,又有何益?不过平白伤身罢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这混账说得轻巧!”真君吼道:“又不是你遭了算计!你站在干岸上,倒是可以自自在在,慷他人之慨——”
&esp;&esp;说到此处,真君不由停了一停,因为他暴怒起身,却无意看到了徐阶的眼睛——那一双忧郁的、沉重的、情绪无可言说的老眼;于是瞬息之间,往常种种,涌上心头;他才猛然想起,眼前这个老头,也是被高皇帝钦点为“废物利用”内阁中逃脱不得的一环……干岸,干岸,徐阁老又哪里的干岸可以站呢?就算献上了爱徒张居正,他现在的路数,不也只能苟延残喘,在为新人榨干最后一份利用价值么?
&esp;&esp;“请陛下相信。”徐阶静静道:“我和严阁老,都与陛下感同身受。”
&esp;&esp;……是啊,某种意义上讲,这君臣三人,不都是在被“废物利用”吗?
&esp;&esp;真君张了张嘴,终于不能发声;他力气一空,缓缓瘫坐了下去,只能呆呆望着徐阶的眼——深沉复杂,千万忧思,但面面相觑之时,终究是欲说还休,欲说还休,只有一股共情的悲凉,悄然萦绕于盈盈对视之间。
&esp;&esp;唉,今朝两相视,脉脉万重心;然执手相看泪眼,唯无语凝噎!
&esp;&esp;如此四目相对,凄然沉默许久,徐阁老再次拜了下去:
&esp;&esp;“今日之事,臣与严阁老都会尽力;但无论如何,还请陛下善自珍视,爱护己身,才能徐图将来;臣与严阁老等,也才真能放心。”
&esp;&esp;——无论如何,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,总比什么都重要,是吧?
&esp;&esp;·
&esp;&esp;第18章 名单
&esp;&esp;因为种种紧密封存的缘故,西苑中发生的闹剧并未扩散;除魂飞魄散、铭心刻骨的数位当事人以外,即使高层最神通广大、最机灵敏锐的幸臣,也没有听闻到一点底细;他们或许对飞玄真君莫名其妙的卧病微有疑虑,但大概做梦也想象不到禁苑中真正的局面……所以一切情绪,总还能保持镇静。
&esp;&esp;不过,在真君卧病不出数日之后,宠臣们总算是渐渐有点觉着不对劲了。
&esp;&esp;喔,这倒不是说我们飞玄真君以往就非常对劲;但近日的操作,却委实有些震动人心。在西苑中养病不过三日,皇帝就忽然令人替出来一道圣旨,申斥两个工部的郎中及其靠山“僭越犯上”、“亵渎不堪”,命人廷杖数十,直接扔进诏狱,顷刻就没了消息!
&esp;&esp;要知道,这两个工部郎中半月前才寻觅了通天大道,苦费心机攀缘权宦,进献了一张据说能调和风水的神坛图纸;设计巧妙深符玄理,恰恰迎合了飞玄真君要大兴土木的心意;于是十数日之间领受了宫中三次赏赐,眼看着就是要拔地飞升、炙手可热的节奏,声光之盛,甚至还在顶头上司工部尚书之上;谁料不过顷刻之间,居然就栽翻倾倒,从此一败涂地!
&esp;&esp;虽说君恩只如流水,但这翻脸无情的速度,未免也过于惊人,而飞玄真君下手之狠辣恶毒,略无顾忌,亦不能不令一切有知者战栗畏惧,不能自已。
&esp;&esp;当然,三条腿的王八难找,两条腿的官能从京城排到海南;倒两个正四品的工部郎中不算什么,对照的震撼也只有一瞬之间;但关键是,时日稍一长久,亲信们才渐渐探明底细,知道这两玩意儿垮台居然是新任首辅严阁老的手笔,而“亵渎不堪”云云,也是严阁老挖出来的罪名!
&esp;&esp;简言之,这两个栽翻的倒霉蛋当中,第一个是被严阁老揭发出来,居然在上奏的青词中没有避讳真君爱猫霜眉的名讳,大大冒犯了霜眉大人——众所周知,猫效主人,冒犯霜眉就是冒犯真君,冒犯真君就是活该处死,根本没有疑虑。
&esp;&esp;而第二个就更厉害了。他被揭发出来,居然胆敢在八月初八举行祭祀,向上天焚烧青词,罪恶更为不赦——众所又周知,八月初十就是当今至尊至贵之飞玄真君降诞世间的伟大生辰,每到此时,真君都是要闭关斋戒,虔诚祝祷,向上天汇报自己一年工作之伟大业绩的;那么现在,你非要抢在飞玄真君之前进行祭祀,又是几个意思?是不是想争功劳,图表现,争夺我们飞玄真君蒙获天恩,飞升成仙的机缘?!
&esp;&esp;竟敢阻拦真君机缘,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!!
&esp;&esp;可想而知,不明而已,一旦明白了这两个货色倒台的真正缘由,高层宠臣心中的反应,当然只有一个:
&esp;&esp;——我的天呐!
&esp;&esp;是的,他们原本以为自己长久历练,战战兢兢,已经在折磨中熟悉了真君,习惯了真君;但到此时此刻才恐惧察觉,真君的刻薄、癫狂、匪夷所思,仍旧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理智;他们原本也以为,自己左右逢缘,柔软无骨,在逢迎跪舔上已经做到了巅峰,但也万万没有想到,新上任的首辅严嵩严老登,居然可以狠毒、谄媚、无耻到如此地步!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