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(2/2)
&esp;&esp;他紧紧抱着她，紧得她有些发痛。他颤动喉咙似乎想说些什么，却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。
&esp;&esp;她才刚抬起眼帘，就被奔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。
&esp;&esp;他表现得就好像劫后余生的那个人是自己一般，好像她还活着这件事对他有多么重要一样。
&esp;&esp;明明只是认识不到一天的人，只是分别了几小时而已，却让她漫长得觉得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。
&esp;&esp;来者举着枪，明显在门开之前做好了面对血腥地狱的准备。他绷紧下颌，浅蓝色的眼瞳泛着冷硬的色泽，伤痕累累的模样像只警惕的野兽。
&esp;&esp;“……”他的心脏离她好近。
&esp;&esp;最终让她行动起来的是本能。
&esp;&esp;她站在原地，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。可能是一个世纪，可能是一个呼吸的时间。
&esp;&esp;看见站在门口的身影时，有那么一瞬间，她甚至觉得来的还不如是只丧尸。因为那样的话她至少会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。
&esp;&esp;手落回身侧，僵硬的身体好像忘了该如何行动。缆车马上就要驶入站台。她感觉喉咙仿佛被掐住了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&esp;&esp;她闭上眼，平复急促的呼吸，回到自己几分钟之前的位置。小姑娘依然昏迷不醒，陷在高烧的梦魇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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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雪莉闭着眼睛躺在单人床上，身上盖着克莱尔的红色皮夹克。
&esp;&esp;现在的当务之急，是确保雪莉的情况。
&esp;&esp;她无意识放松下来，像在寒冷风雪中孤身一人跋涉太久的人，根本无法抵抗明亮温暖的篝火。
&esp;&esp;落针可闻的寂静中，大厅传来人工智能迎客的声音。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。她无意识绷紧肩膀，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，门卫室的门已经自动滑开了。
&esp;&esp;克莱尔还没回来，她已经离开监控摄像头的范围，深入母巢的腹地。
&esp;&esp;冷静坚毅的神情突然从那张年轻的脸上融化了。
&esp;&esp;她在雪莉床边重新坐下来，盯住生命体征监护仪的起伏变化。
&esp;&esp;——哪怕只是早几秒也好。
&esp;&esp;是的，雪莉。
&esp;&esp;隔着死一般的寂静，两人短暂地四目相对。
&esp;&esp;二十一岁的里昂·肯尼迪像一只忘记自己体型的大型犬，她被他撞得生生往后退了几步，不得不在最后一刻抓住他的警察制服稳住身体重心。
&esp;&esp;“你还活着。”他反复说，“你没事。你还活着。哦天哪，你没事。”
&esp;&esp;她可以听见他的心脏在胸膛里急促跳动的声音，被他的体温和臂膀包围时，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存在的实感。
&esp;&esp;第12章 12
&esp;&esp;她跑得太急，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门卫室，手掌撑住冰冷光滑的墙壁。仪器低鸣运转的房间没有任何变化。黑白的监控屏幕显示出驶入月台的缆车，昏暗的光线照亮了周围的桌椅和杂物，好像和几分钟前的世界没有任何分别。
&esp;&esp;她只知道自己想离开那个地方，想立刻逃得远远的，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到。
&esp;&esp;缆车近了，视野变得清晰。车厢里的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。那两个身影沉浸在更重要的世界里，靠向彼此的身影亲密重叠，她挥手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。
&esp;&esp;能再见到你，我也很高兴——搭档
&esp;&esp;哪怕只是几秒的时间，她也希望他能早点看到自己。
&esp;&esp;“里……”
&esp;&esp;柔软的金棕发丝落到她的颈窝里，他的手臂和胸膛都在发抖。他在努力呼吸，呼吸声夹杂着难以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的啜泣。
&esp;&esp;她落荒而逃。
&esp;&esp;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的世界，缆车开始刹车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&esp;&esp;——那可是致命的错误。
&esp;&esp;蹙起的眉头松开，冷峻而果决的面具剥落。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。他好像骤然从某种梦中惊醒，肩头紧绷的力道忽的松懈开来，甚至都没能握住手里的枪。
&esp;&esp;啪嗒一声，配枪落地。
&esp;&esp;生物自保的本能——逃避痛苦之事的本能——让她在车厢里的两人注意到自己之前，飞快转过身，离开月台跑了回去。
&esp;&esp;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，空白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。
&esp;&esp;“嘿……小心点。”她试着说，但他没有回应。
&esp;&esp;她在心里咒了一声那道门的感应系统，离开床畔转过身。
&esp;&esp;没有任何多余意味的怀抱，像太阳一样温暖。
&esp;&esp;——他们在接吻。
&esp;&esp;大脑一片空白，她站在原地。
&esp;&esp;“卡瑞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