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遗作:乖女儿坏女儿(2/2)
&esp;&esp;她谨遵嘱咐，不知疲倦地在空中穿行着。途中，地面的触手狙击了埃弗莉好几次，都被她敏捷地绕开了。
&esp;&esp;“为什么要跑……明明只差你一个，就能将‘门’彻底打开了。”
&esp;&esp;途中，她又陆续经过了好几棵树。
&esp;&esp;“乖一点好吗？我亲爱的女儿……”
&esp;&esp;埃弗莉直到此刻才忽然发现，下方的陆地无论颜色还是纹理，都与人类的皮肤极度相似。
&esp;&esp;当他再次张口时，声音里带上了些气急败坏。
&esp;&esp;埃弗莉根本没空理会谢利的废话。她一边调整呼吸，一边在空中灵巧地游动着，闪避一路上遇到的任何袭击与障碍。
&esp;&esp;难道那是人皮做的？
&esp;&esp;埃弗莉以为自己会掉下去，但事实是，她像没有重量的一抹幽魂，轻飘飘地悬浮在了半空中。
&esp;&esp;像一条灵巧的海鱼，埃弗莉双腿一摆，以极快的速度朝前方蹿了出去。
&esp;&esp;埃弗莉低下头，茫然地看了看自己，又望了望下方遥远的陆地。
&esp;&esp;拉弥亚拥有看穿未来的预言能力，埃弗莉对海妖的话深信不疑。
&esp;&esp;但她记得海妖临别前的叮嘱——海妖妈妈告诉她，不要怕，往前游，会有人为她指引方向……
&esp;&esp;说到这，他又话锋一转，语气瞬间变得温柔。
&esp;&esp;“你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吗？被选中的明明只有我，是我，是我不愿独享这份伟大的荣耀，让你和托马斯也拥有了成为祭品的机会！”
&esp;&esp;或许是追了半天没能抓到埃弗莉，让谢利有些气急败坏，地面上再次开裂，出现了一张有些污染精神的巨嘴。
&esp;&esp;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！为什么就是不听话！”
&esp;&esp;画实在太多了，一幅幅找本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。此外，除了果实上的图案，这些树的外形长得几乎一模一样，不靠近根本无法分辨自己是否检查过。在缺乏定位的情况下，埃弗莉很快就会在辽阔的平原上迷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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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作为画家，谢利这一生画过无数的画。从高空望去，广阔的平原一眼望不到边界，数不清的巨树生长在平原上，庞大的数量让人心惊。
&esp;&esp;埃弗莉的思考被一阵“嗖嗖”的破空声打断。
&esp;&esp;发觉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，她不甚灵敏地刨动四肢，在空中东倒西歪了一阵，很快便无师自通了在这个世界的移动方式。
&esp;&esp;这些触手来自下方的地面。一击落空，它们立刻缩了回去，下一次出现时，触手丛已经追着埃弗莉瞬移到了几米开外的前方。
&esp;&esp;流空了汁液的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，托起果实的树枝也跟着一起枯萎，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，化作一截截枯枝摔落了下去。
&esp;&esp;门，她需要寻找门……可怎样的才是门，这个世界除了树就是果实，所谓的门会藏在那些果实里吗？
&esp;&esp;显然，正如埃弗莉猜测的那样，巨树顶端的每一颗果实，都对应了谢利的一幅画。
&esp;&esp;“知道吗，在你几个月大时，你和我本该死去，是我战胜了残酷的命运，扭曲了时空的经纬线，才改变了既定的轨迹！你，还有托马斯，你们的生命本就源于我的恩惠，为什么不能乖乖听爸爸的话呢？”
&esp;&esp;与树上的果实擦肩而过时，埃弗莉仔细观察了一下，发现这些果实的表面就像弧形的屏幕，分别映出了不同的画面——被勇者劈下头颅的蛇发女妖、对镜梳妆的金发女人、被白色蟾蜍状怪物虔诚膜拜的蛋形生物……
&esp;&esp;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，埃弗莉只能奋力划动四肢，继续朝前面游动，以此躲避触手层出不穷的攻击。
&esp;&esp;埃弗莉在老约翰的相册见过那个梳妆的金发女人，那是她的生母蕾切尔。蟾蜍怪跪拜蛋形生物的画面，她也曾在谢利的遗作画展上看到过。
&esp;&esp;在应该长着舌头的地方，蠕动着一条满是吸盘的粗壮触手，当巨嘴说话的时候，上下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张开又合拢，牙齿表面的釉质反射着晶莹的光，放大无数倍后，这一幕不知为何看上去格外惊悚。
&esp;&esp;她转过头，发现有好几根黑红的触手凶狠地刺到了自己先前所在的位置。
&esp;&esp;谢利的触手又偷袭了好几次，一无所获。
&esp;&esp;那一定是谢利的眼睛！
&esp;&esp;埃弗莉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寻找那幅特殊的画。
&esp;&esp;在巨树倒塌后，地面上残留的树坑表面倏地鼓起，形成一个硕大的鼓包。有什么圆溜溜的东西在下方转动了一阵，随后，鼓包中央裂开一道缝隙，裂缝两侧的土层像眼皮一样朝两侧掀开，露出一颗足有一间凉亭大小的蓝色眼球，自下而上，直勾勾盯着上方的埃弗莉。
&esp;&esp;埃弗莉被自己的联想恶心得头皮发麻。
&esp;&esp;埃弗莉是从其中一颗果实里掉出的。
&esp;&esp;像呱呱坠地的婴儿，她沐浴着鲜红的汁水，从果实外壁上狭小的破口挤出，狼狈地落在树干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