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太子监国(2/3)
老贺走了,贺璟到底还年轻,在有些人眼里,太子妃的靠山算是没了。
我感觉脸上有点热。
我脚步一顿,得,又来一个。
我刚想着不能这么被人登堂入室,必须得进去敲打敲打。里面就传来一道声音,又冷又硬。
我闭上眼,将那些纷乱的、令人恐惧的念头强行压回心底。
那少女抬头看见我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被她爹几乎是拖着逃走了。
“太子殿下就是这么掌管东宫的?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这议事厅了?”
他按着我坐下,自己就站在我身侧,打开盅盖,尝了一口雪梨,点点头:“嗯,好喝。”
然后就这么牵着我,在满屋子人“我什么都没看见”的诡异沉默中,走回书案旁。
……
想走捷径?先掂量掂量自家闺女能不能配得上刘主簿,自家官位经不经得起库部司主事的历练。
他甚至连语调都没变,没有半个字的废话,直接定了生死。“至于你女儿——”
清净到连那些原本还想借故偶遇太子妃、混个脸熟的夫人们,都暂时绝了来请安串门的心思。
太子殿下护短,且手段简单粗暴,睚眦必报。
光禄寺刘主簿?好像是有这么个人,五十多了吧?
“光禄寺刘主簿去年丧妻,尚未续弦。你既如此会教女,孤便替他保个媒。明日,内侍省会去你府上宣旨。”
“后来?”明月的声音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笑意,又有点心疼。
那天我回贺府吃饭,和贺璟明月聊得晚了,索性就留在贺府住下。
父皇虽在病中,目光却未必离开;朝臣看似恭顺,心思却未必齐一;四方诸王,更是虎视眈眈。
“降为兵部库部司主事,罚俸三年。”
消息传得飞快。
门“哐当”一声从里面被推开,一个绯袍官员和一个穿着鹅黄衣裙、哭得妆都花了的少女,连滚带爬、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,差点撞到我身上。
是贺璟的声音。
他正走向那个既定的位置,越来越近。
他这才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下面鹌鹑似的臣子们,语气恢复了议事的平稳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:“接着议,方才说到何处了?”
他只能更硬,更强,更让人捉摸不透。
他走得每一步,都如履薄冰。
刚到外头,还没等门口的内侍通传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娇娇怯怯、明显不属于任何朝臣的声音:“……太子殿下连日操劳,这是臣女亲手做的糕点……”
“王侍郎。”
至少此刻,这怀抱是暖的。
我站在门外,一时无语。
王侍郎当天就收拾东西去兵部库部司报到了,至于那位王小姐和刘主簿的良缘……据说王家连夜把女儿送去了京郊的庄子“养病”,短期内是别想回京说亲了。
又一道声音响起,这次是杨广的。他声音很平,但我听得出来,里面压着的火。
阿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硬了?这话可真是一点面子没给杨广留……里头可还坐着好几位大臣呢。
我想做点什么,我已经做了很多了不是吗?
他略一停顿,那停顿短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,却让空气都凝固了。
我要改变他,改变这一切。在不久之前,我几乎就以为我可以做到。
明月在我旁边轻轻叹了口气,也翻了个身,面对着我。
气氛诡异得让人想笑。
书房里只剩下他偶尔喝汤的声音,和大臣们诺诺的交谈声音。
杨广已经从书案后站了起来,脸上那层冰不知何时化了,几步走到我面前,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托盘,牵起我的手:“手这么凉,站风口做什么?”
嚯!我听得眼皮一跳。
至于那迷雾重重的未来,那越来越近的帝王之路……我悄悄环住他精瘦的腰身,将自己更深地嵌入他怀里。
这人,永远用最疯的方式解决问题。但……还挺爽的。
贺璟坐在下首,脸色依旧不太好,但紧抿的嘴角放松了些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目光与我对上,点了点头。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我端着那盅雪梨,有点尴尬地站在门口,和书房里一众神色各异、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文书里的大臣们对上了眼。
“臣、臣在……”一个中年男声响起。
经此一事,东宫的门庭,彻底清净了。
我悄悄伸出手指,试图抚平他眉心的褶皱。
哪怕太子妃盛宠人尽皆知,可如今杨广大权在握,眼看离那把椅子只差一步,有些人那颗想攀高枝的心,又按捺不住了。
这日,我见他这几日说话嗓音有些沙,便炖了冰糖雪梨,想着顺路送过去润润。
“可不是么。父亲走后,贺家军里那些跟着父亲多年的老将,起先也有不服气的,觉得阿璟太年轻,压不住阵仗。有几个刺头,明里暗里没少给他使绊子。”
他均匀的呼吸喷洒在颈侧,温热而真实。
至少此刻,他是我的。
夜里,明月抱着枕头偷偷溜了过来,我俩便像从前未嫁时一样,挤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。
可贺伯伯的死,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。我若试图改变,那冰冷的“修正”是否会再次降临,夺走我此刻怀中这真实的温度?
“后来呢?”我问。
杨广在显德殿议事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我侧躺着,看着帐顶的绣花,把东宫书房那日的事跟她讲了一遍。
“滚出去。”
“你阿兄那个性子,你还不清楚?看着不声不响,心里有主意得很。他本就是名正言顺接权,对那些倚老卖老的,该晾的晾,该敲打的敲打,一点不含糊。”
我停下动作,任由他抱着,心里那点因“帝王”二字而生的冰凉疏离感,又被这真实的暖意驱散。
“阿兄他……好像变了很多。”
……
指尖刚触及皮肤,他便动了一下,手臂收得更紧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将脸更深地埋进我颈窝。那动作带着全然不设防的依恋,与白日里那个端坐殿中、裁决天下的监国太子判若两人。
里头瞬间响起“扑通”跪地和带着哭腔的告饶声:“殿下开恩!殿下恕罪!小女无知,臣教女无方!求殿下……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