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翻旧帐(2/4)(2/2)

    “我得回去了。”我看了看窗外沉重的夜色，小声说。

    他微微退开一点，看着我的眼睛，那里面翻滚的情潮和专注，让我心跳瞬间失序。

    “那天在东宫，你念的那首诗，‘逍遥有余兴，怅望意难终’。哪里看来的？”

    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全身血液似乎都冲上了脸颊，烫得吓人。

    我定了定神，半真半假的开始编，“小时候跟我爹去江都，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从屏风的缝隙，隐约可以看到后面一张宽大的床榻，铺着深色的锦被，枕褥整齐。

    “锦儿，”他唤我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，“你知不知道，那时候每次本王一开门，就能看见有个小丫头，直勾勾地瞪着本王。”

    想骂他混账，想推开他，可手脚发软，被他圈在怀里，动弹不得，只能瞪着一双湿。漉漉的眼睛，又羞又恼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他学的大概都是怎么算人、怎么防人、怎么把人捏在手心里。温情这种东西，对他来说太陌生了。就连刚刚明明是担心我，还非要做出那副凶巴巴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……哦。”

    他却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，低笑着，重新把我按进怀里，下巴蹭着我的发顶。

    算了，今天先不跟他掰扯了，以后再慢慢教吧。

    我心头一跳，那点迷糊瞬间散了。

    果然，他眼底笑意瞬间变得幽深，凑得更近，温热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，声音压得又低又哑，带着滚。烫的诱惑和不容错辨的独占：

    “……对你做。”

    我心里微微一跳，连忙移开视线，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似乎又有点回升。

    那是他处理公务到深夜时，偶尔歇息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……记不清了。”我垂下眼，避开了他的视线，“那时太小，只记得是处荒园，墙都塌了半截。字迹很模糊，竖着写的，墨色……不，像是炭笔写的，颜色很淡，断断续续的。”

    我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：萧锦！你一定、一定要把他教成二十四孝好男友！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像是回味着那个画面，笑意更深：“那眼神，凶得像是要把本王生吞了。本王就算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她，本王什么也不想做。”

    “！！！”

    我没再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回抱住了他。把滚烫的脸颊，深深埋进他胸口，听着那里沉稳而略快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诗？哦……那个。”

    哪怕从翻墙训人开始，从嘴硬心软开始，总归是要把他，教会的！

    “锦儿，”他低声说，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，“本王只会想……”

    我们站的地方靠近书案，另一侧靠墙立着多宝格和书架，上面整齐码放着书卷和少许摆件。再往里一点，是一道素雅的屏风，半掩着。

    这是我第一次夜里待在这里。

    暖阁比外间书房更私密，陈设也更简单些。

    “本王不想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我含糊地应着，意识还在昏沉的边缘。

    他故意拖长了调子，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的脸，“……真想做点什么，被那么瞪着，也没那个心情了。”

    他这次直接笑出了声，胸膛震动，手臂却把我搂得更紧，低下头，额头几乎抵着我的，呼吸缠在一起，眼里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这话一出我更后悔了，这……更像吃醋了，醋坛子都快翻了！

    ‘荒园’是真的，‘炭笔和字迹的感觉’是真的，但‘小时候在江都看到’是只能这么编的假话。

   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我总不能说我是1400多年以后见到的吧？

    我心里那点因为柳儿残留的芥蒂，被他这几句混账话冲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一下，又一下。敲在耳膜上，也悄悄敲在了我的心尖上。

    我没再动。

    “江都何处？”他低头看我，眼睛深得像潭。

    那怎么办？这个人也是你自己选的。

    我的视线越过他肩头，望向暖阁深处摇曳的烛光。

    屋里太暖和，他怀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，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干净的墨香。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松下来，困意无声上涌。眼皮越来越沉，我往他怀里缩了缩，几乎要睡过去。

    “急什么，”他声音低低的，还有点哑，“再抱会儿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，拇指轻轻抚过我的下唇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
    屋子里静极了。

    我知道，他肯定是后悔了。但他这个人，绝不会承认自己后悔了。

    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，甚至带着点孩童记忆的模糊感。

    “有件事，一直想问你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我脸上轰地一下烧起来，又羞又气，抬手就捶他，“你胡说什么！谁瞪你了！而且！你想对她做什么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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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没应声，手臂一带，把我拉到旁边的胡床坐下。他自己也坐下，挨得很近，手臂又环过来，把我圈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