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模糊的黑影(2/2)

    “所以你这一个多月都在办公室里干什么呢？听其他经理说你这几天干脆连公司都没去了，是彻底打算混吃等死，还是跟章曼宁一样开始到处玩儿了？”

    章斐忍不住笑了笑，心跳声逐渐平缓下来，他关掉车载音乐，最后看了眼云岭别墅后，便头也不回地驶出别墅区。

    “从英国回来我还指望你能像你哥一样早早创业，结果连个合伙人都没有，早知道你不是经商这块料，大学毕业后还不如把你直接送出去当上门女婿”

    每次比疼痛来得更快的是恐惧，因为不知道下一秒迎接自己的是怒吼还是耳光。

    章斐这才猛地惊醒过来，不顾章民森的叫喊，朝卫生间冲去。

    他一焦虑就这样，明明是最应该接声的时刻，说点好话可能就能平息父亲的怒火，可偏偏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【[群聊]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：只剩花呗了。】

    “你闭嘴！现在不说等到什么时候说？今天我算是发现了，就是不能多给好脸色，家里人一样，下属也一样，一松懈就蹬鼻子上脸，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了，我这样骂他有错吗？以前那些成绩不骂他不赶他怎么做得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章斐，我一直在等，等你哪天能拿着方案来敲我办公室的门，结果白白浪费这一个多月的时间！”

    消息还在叠加，群里除了裴疏雨，其他人都爱插科打诨，话也特别多，一个小时能聊99 。这些纹身师和章斐一开始想得很不一样，其实都只是些热爱工作的普通人罢了。

    好想吐章斐腾出一只手捂住胃，里面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你最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！顶着章家人的名字还不知羞愧不知上进，什么事都干不好！

    是啊，章斐也想问自己，为什么二十六岁了还这样呢？

    【[群聊]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：今天徐钧大人请吃刺身自助】

    看着章斐倒下，爬起，认错，黑影才会如同被解救般松一口气，拍拍儿子红肿的脸颊，微笑：

    【[群聊]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：[图片][图片]】

    他把车内音乐开到最大，好几首歌过去后，章斐深深抹了把脸，拿起手机翻阅微信消息。

    【[群聊]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：迎新派对能开到国外去吗？】

    里面有三个人的消息通知，一个是章罄，另一个来自章曼宁，还有纹身店内小群的聊天。

    哐当一声，章民森猛地放下碗，余光里他放在章斐面前的手痉挛似的动了动，章斐立刻条件反射般冒出一层热汗，拼了命才制止自己不往后缩。

    啪——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
    往下翻到最新一条，杨可羊拍了一张徐钧的肚子，涨得像怀了双胞胎。

    【[群聊]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：可以，机票钱找杨可羊的微信钱包要。】

    来了！

    “你最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！顶着章家人的名字还不知羞愧不知上进，什么事都干不好！”

    【[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：小斐，没有你，姐姐们好无聊，有几个男人的脸已经看腻了，疏雨哥除外。章非文】

    哪里来这么多下一次？黑影大骂，章斐，你还想让我失望多少次！为什么交给你的任务总是完不成，这是你的责任，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？

    碗里最后那口饭自然没吃完，在马桶边把胃里的东西吐完后，章斐便逃离般地走出大门，直到坐进车里才允许自己大口喘息。

    “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【哥：先回家吧，好好休息。】

    章民森怒道：“二十六岁了居然还跟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一样，以前也是这副废物的样子，别人到处竞赛的时候你还傻傻地坐在教室里写回家作业。”

    “抱歉，爸爸。”但他最后只是道歉，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。

    “章斐，你得听爸爸的话，爸爸打你、骂你，都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。”

    快说啊快说你干了什么，快找个合适的理由把自己剥出去，或者挺起胸膛顶嘴也好。

    没有组员、没有目标，更没有指令和资源，要从哪里开始做项目，又怎么可能送到办公室，父亲只是拿你当一个宣泄愤怒的靶子罢了！

    感谢你的眼里有一片海、挽好、什么小说好看啊、谈个恋爱叭的赞赏！

    筷子掉到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，章罄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抱歉，重新去拿新筷。

    【章曼宁：小叔，今天爷爷是不是又发脾气了？你没事吧？】

   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？

    章民森的声音逐渐拔高，好像只要提到章斐的事就会让他怒火难耐。

    【[群聊]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：徐钧哥快生了啊？】

    【[群聊]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：什么时候开迎新派对？】

    自幼年开始学会联想时，父亲对章斐来说从人一夜之间变成了模糊的黑影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餐桌上忽然陷入一片死寂，没人动筷子，守在旁边的菲佣也不再呼吸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章斐头顶，他转了转干涩的眼珠，就算松开领结也不能畅快地呼吸。

    “还要我教多少遍你才能知道怎么为自己争取机会？”

    “老公，别再说了！吃饭的时候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捏着筷子不说话，在心里祈求桌上的其他人能在此刻出声说些什么，但那一刻周围好像只剩下了章民森和脸色苍白的自己。

    “当初我就反对你去英国留学，明明可以直接进公司帮你哥分担工作，非要去读个水硕，你现在说来听听，你这三年都学到什么了？你这一个多月在公司里又干了什么！”

    还要我教多少遍你才能知道怎么为自己争取机会？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今天是怎么发现财务部那帮孙子瞒着我做假账的吗？我亲自过去查，让他们把报表给我调出来，我才知道假账已经做了几个月了！如果像你一样整天坐在办公室里什么事都不干，公司迟早被人做空！”

    下一次必须更加小心谨慎。痛苦后知后觉地追上来，逼迫章斐这样想，下一次，下一次，下一次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    记忆中的黑影逐渐和现在的章民森重合起来，章斐的嘴唇抑制不住地颤抖，呼吸也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只要有任何脱离掌控的事，黑影便会毫无征兆地颤抖、发红，脱离了人形，施加痛苦这件事就变得如此简单。

    如果此刻松开撑着额头的手，对面的宁溱和章罄一定会发现他的双眼红得吓人。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竟然想把手里的刀叉挥向自己的父亲。

    这些话章民森不知道骂过多少遍，章斐一边恍惚地听着，一边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。

    【[群聊]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：管理员把这个超前消费的穷鬼踢出去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