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(1/1)

    听他这么说,那伽也意识到经此一遭,今夜恐怕无人还有心力再作计议。

    “好,听哥哥的。”稍作思索,那伽沉下胸口的郁气,点点头,“折腾这么久,哥哥你也早些休息。”

    寒庭覆雪,长廊寂寂。

    宫粼闭目养神片刻,肩窝蓦地一坠。

    他撩开眼帘,先是静静看了一会儿严禛,才偏了偏头声线低软道:“我还以为朱雀大人回处刑庭了,你的部下个个瞧着都十万火急的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一早回去。”严禛下颌深深埋进他的颈窝,“想你了。”

    宫粼眼睫霎了霎,眸光轻浅一荡:“我们才两个小时没见吧?”

    香雾氤氲,将不过数日之前的针锋相对也熏融在这片软红。

    宫粼忽觉恍如隔世。

    严禛闷哑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宫粼气息微顿,旋即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:“……不是有很多正事要问我吗?”

    接着又暗道严禛适才的话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刚想起来是先前青莲追到深渊桃源时也说过,宫粼正腹诽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,就见严禛动作温柔但毫不留情地往旁边挪开那两条缠人精。

    宫粼:“……”

    月色绮靡,薄薄一层像融化的乳脂浇在烟蓝的绸浪。

    “现在说吧。”严禛环臂将宫粼揽到身前,让他跨坐在自己腰间,臂弯收紧,倾身埋首,鼻尖先是在敞开的衣襟间轻轻蹭了一下,继而陷进那片柔软酥酪似的肌肤。

    浓金碎发扫过光洁的胸前,痒得宫粼唇齿间含混地哼吟一声,夹着严禛腰侧的白皙腿肉慢吞吞地滑了下,他垂眸俯视,满是纵容又有一点点说不清的蛊惑,抿了抿唇瓣。

    “朱雀大人……”宫粼双臂勾住严禛的脖颈,指尖陷进他的发根,湿黏地呢喃,“……也想当我的孩子吗?”

    池沼想

    月晕似一泓薄薄的浓醇奶皮敷着苔绿绒毯。

    “你喜欢吗?”

    处刑庭的黑色制服剪裁设计颇为威权矜贵, 寻常人穿显得身板笔挺,严禛更多出些优雅收敛的野性,他显然来得匆忙, 连西装都没脱, 只是略略松开领口露出一截冷白硬朗的颈线。

    湿亮水色滋滋黏响, 严禛垂睫轻啄, 面上没有任何狎昵意味, 好似不过是安静地进食一道理所当然独属于他的珍馐。

    只是宫粼似乎很难以品尝出个确切味道。

    譬如曾喂养过旃檀跟青莲的那一片洇着月光的雪脯,锁骨凹陷的一捧乳河, 骨架窄瘦却又饱满的水荔枝般的脸腮, 每一片的宫粼都是令人难以琢磨的肴馔。

    故而必须轻舔浅吮,细嚼慢咽。

    严禛仿佛变回了方从冻原火山炎流之中初诞的朱雀幼鸟,舌尖抵在雪白的肋胁碾磨, 慢条斯理地浅尝辄止, 须臾又烧成了本能吞食的含咬。

    “……嗯?”湿淋淋的酥麻刺痒从胸前窜到尾尖, 贝母珠泽的蛇鳞簌簌翕张,宫粼微仰颈项, 蒸得剔透醺白的面颊色若月魇,喉间逸出的气音也碎成潮湿的黏哼, “喜欢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种角色扮演”,严禛埋首在他胸·前厮磨,鼻端好似沉入香馥湿昙花碾作的花浆,冷腻腻的, “之前在水族馆梦魇之中,问的时候你没反驳。”

    宫粼先是愣愣地眨了眨眼帘, 旋即眯起红漉漉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……朱雀大人是记仇,我那时不肯告诉你青莲的身份?”宫粼双腿弯折地跪坐, 小腿整齐地收在臀侧露出脚踝一线皎白的肌肤,他指缝柔和地拂过严禛后颈略有些硬挺的郁金发茬,故意拖长了调子,“莫非在水族馆梦魇之中,朱雀大人当真误会吃醋——”

    淡粉色的珠果蓦地被齿尖衔住轻轻往外扯,刮得宫粼调笑的话音也摇摇晃晃,闷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非常。”

    严禛这才抬头,薄唇曳着水光,却面无表情地望向浑身轻颤的宫粼,又凑近应了声:“我醋意那么大,你都没有闻到吗?”

    这种黏糊糊的幽怨话语,严禛也神色冷然地说得平铺直叙。

    但冬湖冰隙色泽的眼睛还是泄露了盛满得溢出的占有欲,骨量分明的修长手臂也将宫粼牢牢锁在怀里,不留一丝挣脱余地。

    此景此情,看得宫粼眼尾轻轻一弯,丰盈的蛇尾也不露声色地蜷了蜷。

    “好像是有点”,他折腰欺近,捧起严禛的脸往左轻嗅一下,又朝右贴了贴,佯作烦恼地“唔”了声,“怎么办?”

    宫粼微微张开嘴,薄而小的肉桃色舌尖舔在森白利齿,吐息幽兰地说:“吃酸的我会牙疼……”

    严禛直接咬住宫粼微启含露的唇瓣。

    菱格纹的彩色花窗将昏朦月影切成细碎的光晕,斑斓地跃到他们相抵的侧脸。

    宛如一座浓墨重彩的绢画对屏,非得凑齐才得以一览月色绮丽。

    俗话小别胜新婚,久离天雷勾地火。

    可此刻的接吻却异乎寻常的静谧。

    囿于绝对的体型差,严禛手臂松松一环便能将宫粼全须全尾地笼在怀中,堪称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方人形暖榻。

    而宫粼对此颇为称心,素来最是钟情伏在严禛身上,毕竟大蛇俱利伽罗生来就是一派冷恹恹的疏懒神骨,也就兴风作浪拨雨撩云时,他才格外有几分兴致。

    严禛则俨然是一位天赋异禀的老饕。

    刚享用完雪脯乳河,他又轻磨起宫粼的脸腮,哑声问:“所以青莲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闻言,宫粼难得颊侧浮起一层薄粉,眸光游弋,沉吟片刻才道:“朱雀大人不知道吗?月海的蛇本就能将精露含藏许久,纵使交尾之后相隔数载,也可受孕诞下后代……早先旃檀也是不知哪一回怀上的,至于青莲……大抵是我在廉京之乱陷入沉睡后有的。”

    这回严禛经年不变的冰山面色终于一凝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睛,喉结沉沉一滚,静默两息,掌心缓缓覆上宫粼柔韧的小腹:“那现在也有吗?”

    紧接着,宫粼感觉到灼热而沉实的轮廓,抵在了腿侧那弯细腻软肉。

    宫粼:“?”

    严禛泰然自若,目色明澈得仿佛在研究晦涩经卷,似乎谁将腌臜妄念映照在他身上,都是万死难辞的亵渎。

    偏偏顶着宫粼的炙热愈发凶悍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朱雀大人,就这么说正事吗?”宫粼目光促狭地在他脸上勾了一圈,故意慢悠悠地挪了挪腰,手腕懒洋洋地攀上严禛的肩膀,“也不太正经了。”

    感觉到严禛呼吸微滞,宫粼心满意足地点到为止。

    他唇角微敛,切回正题:“大荒劫难,我夺走旃檀的头颅后潜回月海,你倒并没有伤到我,只是不知为何,我的身骨几近油尽灯枯,比怀着旃檀时还虚弱,想来是因这个缘故……”

    思及旧日的骇景,宫粼指尖下意识攒紧了严禛的衣襟,隔了片刻才接着道:“青莲一出生,就是个死胎。”

    严禛一怔,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猝然收紧。

    如电光迟至,骤然劈开迷障,他立时想起水族馆梦魇二人在露园关于的那番对话。

    彼时降生的青莲,正如没能羽化的蝶蛹……

    庭外枯梅瑟瑟。

    宫粼下颌搁在严禛颈侧:“那时我也大限将至,只得将青莲安放在月海,白伞盖蜕身托付给那伽,独自带着旃檀的头颅前往不死之乡。”

    “去见月神羽人?”严禛听出他声线若有若无的困倦,将宫粼的额头拢到肩窝,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让他倚着,“后来筑起雪山白殿的那支信徒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宫粼呼吸轻匀地扑在严禛的锁骨,“再往后的事我就记不清了,等再睁眼,不仅捡回一命,还平白多了一重神格,我曾找过龙树菩萨求解,祂只道‘因缘化生,优钵罗华’,想来……也只能是青莲了。”

    严禛侧脸埋进宫粼沾染月桂檀膏香气的发间,半晌才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但我因为虚弱,此后又陷入了断断续续的沉睡。”宫粼眸光微漾,“直到几十年前在林芝的水野密林间苏醒,我开始寻找复活旃檀所需之物。”

    细雪稀疏点缀在玻璃窗棂。

    严禛捻着他鬓边的雪白发尾,正欲出声,宫粼忽地又道:“你在处刑庭都做什么?”

    他乍然问起这一茬,严禛恍然重历昔年执掌长夜卫的故影。

    起先是宫粼觉得新鲜,时而煞有其事地垂询职事,后来不消他开口,严禛已俨然养成了每日回府找宫粼,喂宫粼,再向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金屋藏娇细禀公务。

    “龙冢村,废弃水族馆,观音桥,雪山地宫白殿,每回结案杂务繁多。”严禛瞥见宫粼眼帘半阖,手指习惯性地在他脑后拨弄,似乎想抓一缕长发来编,却只摸到满手扎人的短茬。

    严禛心念微动,悄然催长出几寸碎金,主动缠向宫粼的指尖:“处刑庭的内部流程,上交国安部的报告,地方治安的交接协办,卷宗封存……要是挨个汇报,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。”

    宫粼听得直蹙眉,抬手捂住严禛的嘴:“免了,听得我脑仁疼,朱雀大人真是个工作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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