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(2/2)

    黄昏的光落在沈砚清的脸上，把她硬朗的轮廓磨得柔和了一些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装了星星。

    沈砚清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她转过头，看见沈砚清正看着她，眼神里有担忧。

    ≈ot;你还好吗？≈ot;沈砚清问。

    许念安挑了挑眉，往他身后看了一眼，正好看见沈砚清和林语初分开。她≈ot;哦≈ot;了一声，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：≈ot;原来是看风景啊。≈ot;

    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从妹妹出事到现在，六年了。她一直撑着，撑着读完医学院，撑着进了法医中心，撑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，早就麻木了。

    ≈ot;哭吧。≈ot;沈砚清的声音很低，在她耳边说，≈ot;没人看见。≈ot;

    太阳正在一点点沉下去，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色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情况？队长和林法医？抱在一起了？

    林语初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≈ot;陆星。≈ot;

    陆星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：≈ot;真的？≈ot;

    陆星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
    现在，有人把盖子掀开了。

    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，拉得很长很长。

    ≈ot;……嗯。≈ot;陆星的声音像蚊子叫，≈ot;珍珠奶茶，半糖，常温。我记得你上次说过……≈ot;

    沈砚清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她伸手，揉了揉林语初的头发。

    许念安看着他，看了半天，然后伸手，从他背后拿过一杯奶茶。

    ≈ot;我……≈ot;她的声音有点抖，≈ot;我有点累。≈ot;

    她太累了。

    淡淡的烟草味，混着洗衣粉的清香，还有一点——她说不清是什么，很淡，很暖，让她想起了冬天的阳光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，这一幕很熟悉。

    ≈ot;嗯？≈ot;

    她松开手，退了一步，低下头擦掉眼泪，声音还有点哑：≈ot;对不起，把你衣服弄脏了。≈ot;

    ≈ot;没、没干嘛。≈ot;陆星把奶茶藏到背后，≈ot;我就是……散散步。≈ot;

    ≈ot;嗯。≈ot;许念安点点头，≈ot;就是太甜了。下次少放点糖。≈ot;

    她没有号啕大哭，只是默默地掉眼泪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。沈砚清就那样站着，虚虚地抱着她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，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≈ot;语初。≈ot;

    许念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吓得他一哆嗦，奶茶差点洒了。

    ≈ot;谢谢你。≈ot;

    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≈ot;下次？≈ot;陆星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，≈ot;还有下次？≈ot;

    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。

    ≈ot;许、许老师。≈ot;他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≈ot;你怎么在这？≈ot;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林语初的哭声渐渐停了。

    他本来想给许念安送奶茶来着，结果刚走到教学楼门口，就看见了这么一幕。

    ≈ot;我、我没有！≈ot;他急着辩解，≈ot;我是来给你送奶茶的！≈ot;

    他蹑手蹑脚地往后退，想偷偷溜走。

    林语初张了张嘴，想说≈ot;我没事≈ot;，但话到嘴边，忽然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≈ot;谢啦。≈ot;她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口，≈ot;挺好喝的。≈ot;

    我靠。

    林语初抬起头，看着天边的夕阳。

    但真相一层一层剥开的时候，她才发现，那些伤口从来就没好过。

    他越说越小声，最后干脆不说了，低着头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
    妹妹死的那天，也是这样的傍晚。她接到电话，从学校赶去医院，一路上，夕阳也是这样红，像血一样。

    林语初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沈砚清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赶紧别过头，想擦掉。但沈砚清已经看见了。

    但林语初还是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。

    许念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≈ot;给我送的？≈ot;

    ≈ot;谢什么。≈ot;她说，≈ot;应该的。≈ot;

    不远处的树后面，陆星拿着两杯奶茶，站在原地，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≈ot;没事。≈ot;沈砚清笑了一下，≈ot;脏了就洗。≈ot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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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很轻的一个拥抱，像怕碰碎了她一样。沈砚清的手悬在她的后背上方，没有真的碰到她，只是虚虚地环着。

    然后她伸手，抓住了沈砚清的衣角。

    话一出口，他就后悔了。

    许念安抱着胳膊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：≈ot;我还想问你呢。鬼鬼祟祟的，干嘛呢？≈ot;

    ≈ot;沈砚清。≈ot;林语初忽然叫她的全名。

    它们只是被她小心翼翼地盖起来，藏在最深的地方。

    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抱了她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