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初一(2/2)

    一顿早饭刚开了个头，桌上剩下的三个人陆陆续续都有电话和邮件进来。来自全球各地的新年祝福，重要的客户、重要的领导、重要的人脉、重要的朋友，都需要及时回复。

    等人离开起居室，沈砚清笑够了，也打招呼说：“我去打个电话，周叔叔加油，争取开门红。”

    沈砚清走到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，瓷碗放在扶手边的小桌上，捞起柔软的羊绒靠枕抱在怀里，静观棋局。陆承逍也跟过来坐在他旁边，小沙发空间不大，两个人上半身离得远，但腿侧紧紧贴着。

    屋里的人起此彼伏回应新年快乐。

    （感谢你特意打来，有心了，也祝你和你的家人在新的一年里……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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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秀姨放下冬笋，泡好茶端到起居室。沈砚清结束跨国电话，也走过去打招呼。周国立匆匆抬眼瞄了他一下，手里还捏着棋子，忙着思索棋局，随口问道：“砚清什么时候回来的啊？”

    “介晚啊，”周国立一心二用，时而普通话时而上海话，余光瞄到沈砚清身后又多了个人影。看第一眼没认出来，隐约是个男人，又抬头看第二眼：“喔唷，陆总？”

    陆承逍轻咳一声，跟着痛批资本主义。

    陆承逍微微点头，“华尔街这周基本都在重估加息路径，higher for lonr（高利率更久）又成了主流说法。美债收益率一往上跳，成长股和跨境并购都要承压。”

    周国立当自己家一样，从收纳箱里拿出象棋，铺在茶几上。两人对坐，开始大战。

    陆承逍转头看他，膝盖撞了下他的膝盖。他不理会，挪开一点转过身继续笑。薄韧的脊背都在颤动，上衣往上收了一节，露出一小片光洁细腻的皮肤，上面还残留着昨晚的红痕，显得皮肤越发的白嫩，说不出的旖旎，看得喉间发痒。

    陆承逍逼近，身体挤进两腿间，唇角勾起一抹意有所指的弧度，指鹿为马：“中国是你的家乡，你邀请我加入中国籍，是在暗示我……入赘你家？”

    陆承逍走上前，伸出手，语气得体又亲切：“周局，新年好。”

    这边一句thank you，那边一口appreciate it。秀姨热完这个要吃的炖奶，又去重做那个没吃完的蓝莓碗。

    三人默契地安静了一秒，客厅的电视播完新闻正在回放春晚。

    周国立也点头，松手后坐回去：“蛮好蛮好。”

    “咚”

    此时阿姨拿着落在厨房里的手机出来，递给孟知巍。她接过来接通电话，同时起身拉正衣襟，脊背微微挺直。听完对面的话后，脱口而出的美音地道利落，语气轻柔、克制平稳：“thank you  uch for callg really appreciate it all the best to you and yours for the year ahead……”

    周国立叫好，沈敬珩说他胳膊肘往外拐。

    门铃响，秀姨开门，周国立还是老样子、老时间，手里依旧拎着两袋沉甸甸的冬笋，是自家前两天挖的，天然得很。他笑哈哈地走进门，边喊：“新年快乐，恭喜发财。”

    “啧，覅哈七得八。”

    沈敬珩刚挂断一个学生的拜年电话，闻言哈哈大笑，也起身走向起居室，“这话你都说两年了，已经输我十几年了还没习惯吗，空口大话已经听得耳朵起茧，莫再提。”

    周国立连连说是，说他有觉悟。

    整个人被陆承逍一把抱起来，走到洗漱台前放下，两条精悍的手臂撑在他身侧。

    周国立将冬笋递给秀姨，熟门熟路地往偏厅的起居室走，一边走一边扬声喊：“沈教授啊，今年我肯定会赢你的，我最近开窍了棋艺大增。”

    沈砚清坐在一旁，半张脸埋进抱枕里憋笑，憋得肩膀都在抖。

    沈砚清也淡淡补了一句：“跨境项目的汇率敞口又要多算一层风险。”

    一瞬间给陆承逍一种她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要去开会的错觉，恍惚片刻，突然顿悟——l像谁了。

    周国立起身回握，力道不轻不重，笑着问：“新年好啊，陆总怎么在这里过年？”

    陆承逍点头，语气自然：“家里长辈都出去玩了，砚清总客气，邀请我做客，感受一下国内的年味。”

    暖黄的灯光将陆承逍锋利的轮廓都晕得柔和，他抬手勾住陆承逍的脖子，眉眼带笑，戏谑道：“陆承逍同志，很有觉悟嘛。在中国待久了，受到社会主义的熏陶，是不是领悟到资本主义的丑恶嘴脸了？弃暗投明吧，欢迎加入中国籍。”

    沈敬珩拿起“炮”清脆落下，聊起早上看的新闻，周国立含糊回应，不走心的答案被沈敬珩骂了才认真回答。从if的报告聊到土耳其的局势。周国立打开话匣子，大骂投机资本，被吃了一个“卒”都顾不上。还在间隙里转头看了一眼陆承逍，说他在美国长大，对此怎么看。

    喉结上下滚动，陆承逍再轻咳一声，打个招呼说去趟洗手间，起身走前给沈砚清一个暗示的眼神。

    踩上拖鞋，慢悠悠走向卫生间，四下看两眼，见没人注意才施施然开一条缝进去。

    “昨天晚上。”沈砚清靠着门框，手里端着一碗牛乳燕窝，慢悠悠地抿两口。

    饭点一过就有人来拜年，能进门的都是很熟的私交，或者是晚辈——要么是沈敬珩的学生，要么是孟知巍的助理秘书。沈砚清的助理秘书们也要来，他没让，说在家陪陪家里人，他不讲究这些。

    红木门关闭。

    也有人拎着昂贵的礼品有所求，但从来没能成功进门。毕竟屋内的四个人，谁都不想踩合规红线，给自己找麻烦。

    两位长辈又回到对局状态，一个眉头紧蹙连连啧啧，一个神态轻松时而戳心地让对方投降认输。

    完全没有刚打招呼时的商务客套，俨然一副长辈和晚辈聊天的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