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归墟 直接去投胎(2/2)
他的声音是从旁边飘过来的,荷濯茗扭头往旁边去找,只见那盏灯笼正好也摔在那边——灯笼外皮摔破里,里面的蜡烛却还亮着,蛋黄似的亮光铺在棠疏雨面上,他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。
逃命是荷濯茗下意识的反应,带着棠疏雨逃命也算是她的一种下意识反应;他们实在是一起陷入过太多奇怪的险境,以至于即使上一秒荷濯茗还在对他畏惧又生气,下一秒大脑空白本能逃跑的瞬间也会下意识捞上棠疏雨。
荷濯茗没说话,也没动作。她现在的情绪很复杂,导致大脑有些宕机,无法指挥她做出正确应对的反应——被拆穿想法让她有些尴尬,发觉棠疏雨又在装死骗她让她很生气,但是他那样笑起来又让荷濯茗觉得好恐怖。
棠疏雨被勒得一窒,有点怀疑荷濯茗是不是故意的。
荷濯茗:“……不要突然颠一下啊,很吓人的。”
四周还不停的有碎石子掉下来,但没有一粒小石子砸到荷濯茗,在快要掉到她身上时便马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;只是现在荷濯茗被自己身上的血迹夺走了所有注意力,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。
“不过,我死在这里也有些许好处,这里离轮回井很近,我可以少走许多路,直接去投胎会很方便。”
棠疏雨勾着她的膝盖,故意将她往上掂了掂。
他认命的任凭荷濯茗勒着,同时放弃了用法术飘起来的想法;两个人下落了好一会才落地,棠疏雨落地时垫在荷濯茗身下。
棠疏雨:“因为小荷快要睡着了嘛,我不把你叫醒的话,灯都要掉到地上了。”
被她手碰到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,“什么嘛,小荷你早就知道了啊?”
她按了按自己胸口,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受伤,随后迟缓的意识到那可能是棠疏雨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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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视线从自己双手移到底下,正好对上棠疏雨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身体。
她惊愕又茫然的没了声音,睁大的眼睛边还挂着几滴没滚下去的泪珠。
荷濯茗被摔得七荤八素,头晕眼花,好不容易两手撑地爬了起来,感觉自己掌心湿润润的,贴着胸口的衣服也被浸湿了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——这里既没有月亮也不见太阳,含混的天色足以模糊人对时间的概念。荷濯茗渐渐感到疲惫,边走路边打哈欠,在挽住棠疏雨胳膊时悄悄把一部分体重压到棠疏雨身上。
棠疏雨:“当然,你抬头看看这个坑有多高,我们从上面掉下来,我还给你当肉垫,我就算是有九条尾巴的狐狸,也应该摔死啦!不信你摸摸我的脑袋,现在我的脑袋就是鬼魂,你是摸不到的。”
那条蛇极大,大约是一条蛇妖之类的——荷濯茗认不出来,倒是吓得够呛,边哭边抱起棠疏雨脑袋乱跑。
棠疏雨长叹一口气,道:“唉,小荷,我也想回答你是的——但是——”
既不是开裂,也不是崩塌,就是字面意义上的——地面消失了。好像被什么无形的怪物吞掉了,只留下一片圆形的幽黑深渊。
不时有鬼魂撞上他们,又像不存在的幻影一样穿透过去。不会造成任何伤害,最多只是让荷濯茗打个冷战而已。
荷濯茗大惊失色:“难道你已经死了吗?”
荷濯茗揉了揉脸,正要强打起精神来——四周的薄雾突然开始快速流动,虚影们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逃窜起来。
她的话只说到一半,就卡住了——因为她伸出去的手摸到了棠疏雨的脑袋。
不是透明的,没有穿过去,还有一点温度,这根本不是一个鬼脑袋!
她的话还没有说完,棠疏雨脚底下踩着的地面骤然消失!
荷濯茗吓得眼泪一下子更多了,不可置信道:“可是!可是……你是正神呀!你……”
荷濯茗拽了拽棠疏雨胳膊,小声提要求:“我走得好累噢,你背我好不好?”
荷濯茗在黑暗中一通乱跑,耳边是自己脚步与心跳搅合在一起的回声。
棠疏雨在黑暗中眨了眨眼。
她低头一看,看见自己手上都是血,胸口也弥漫开血色——但是又不痛。
棠疏雨把灯递给荷濯茗拿着,自己屈膝半蹲下去,让她趴到背上来——荷濯茗是真的走累了,脑袋一靠到棠疏雨肩膀上,眼睛就忍不住闭上。
她越说越觉得生活还是很有奔头的,含着两汪泪花的眼睛眨也不眨望着棠疏雨。
荷濯茗的眼泪即时涌了出来,哭哭啼啼的吸了两口气,问:“棠疏雨……棠疏雨你没死吧?”
荷濯茗‘噢’了一声,很尊重他的双手放下胳膊,抹着眼泪走到他脑袋旁边,边哭边充满希冀的回答:“所以、所以你其实没死对吧?你上次也是,也是碎掉了,拼起来就好了嘛,对不对?”
两个人掉了进去,荷濯茗拿着的那盏灯脱手,她一边哇哇大叫一边抱紧了棠疏雨脖子;棠疏雨想把她手臂掰开一点,至少留给自己一丝喘气的空隙。
但光一颗脑袋在那笑还是有点太惊悚了。
和尚且能视物的地面比起来,地下就要暗上许多,一旦跑出灯笼余光的范围,四周立即就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棠疏雨幽幽的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荷濯茗连忙挪过去,膝行几步后觉得光自己过去好像有点不对,又回头想把他的胳膊也捡过去。
但是荷濯茗在害怕时总能一下子爆发出非常惊人的力气——棠疏雨发觉自己不认真点使劲的话还真掰不下来她的手,但如果认真使劲的话又很容易把荷濯茗的手臂掰断。
人的身体不管怎么修炼,只要还没有脱离人的范围,对他而言就很脆弱。
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,整个地下空间晃动起来;一条巨大的蟒蛇从旁窜出,张大嘴巴露出獠牙,发出极其可怕的尖锐声音!
棠疏雨仍旧走得很稳当,并没有因为荷濯茗压上来的体重而产生什么变化。
棠疏雨一下子被她的行为逗笑了,出声制止:“别废那劲儿了,你人先过来。”
多撞几次之后,荷濯茗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跑到没力气后她靠着墙壁停了下来,气喘吁吁间起伏的心脏贴着棠疏雨额头。
荷濯茗手里的灯盏险些被晃掉,整个人也被吓醒,惊魂未定之余,她无意识的收紧了胳膊,勒着棠疏雨脖颈。
她不说话时棠疏雨也不急着说话,就这样笑眯眯的望着她,顺便听一听她的心里话。
虽然他不会真的被勒死,但是一直处于窒息状态还是蛮难受的。
荷濯茗紧张得搂紧棠疏雨脖颈: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