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游神 【你朋友不(2/2)
荷濯茗语速很快的说话,许飞仙慢慢的在她掌心写字,每一笔都在荷濯茗声音响起的时候写下去;因为她发觉只要荷濯茗说话,‘林青云’的注意力就会完全转移到荷濯茗的声音上面去。
两人走到了许飞仙住处,荷濯茗惦记着朋友的安危,很快就把乱扔垃圾那点小事给抛之脑后。
一架纸扎的神像正好从荷濯茗面前被抬过去,神像身边放满各色花灯,围绕着花车的人身着白袍,面有彩绘,又跳又唱。
一路小跑进许飞仙的房间,荷濯茗在推开门的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浓烟呛了一下。
荷濯茗还在叽叽喳喳:“飞仙,你是怎么出来的啊?我还说要带人回去救你呢……”
许飞仙目光越过她,往她身后看——与荷濯茗同行的红衣少年并没有进来,而是抱臂倚靠在门口,脑袋也歪着靠在门框上。
棠疏雨回答:“看见了讨厌的东西,擦一下会比较好。”
荷濯茗缩了缩脖子,一下子没有心情看游神了,悻悻然从墙头滑落下去。
梨园神宫之所以不让进主殿,是因为留守的木偶本来就看不见,看不见的东西吹吹打打在自己家里转圈,只会制造噪音,能容忍才怪。
这下轮到荷濯茗疑惑,看看地面又看看棠疏雨,棠疏雨迟缓的眨动眼睛,在荷濯茗目光注视下摊开双手,满脸无辜。
他深陷的眼窝里聚着阴影,下颚影子覆盖住了一部分衣领,含笑弯眼的模样好看又无害,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很吓人。
看见那些人都穿着白衣,荷濯茗一时间又有些迟疑,“这些是人吧?”
棠疏雨:“乱扔?”
荷濯茗清了清嗓子,道:“就是自己制造的垃圾要自己处理,不要随便扔到地上。”
她说着,回头往棠疏雨扔垃圾的地方看:那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棠疏雨说的是实话,但是荷濯茗以为他在说情话。她难得的感到一点不好意思,低下头往地面上踢了踢空气,羞涩和兴奋混合成微妙的尴尬感。
荷濯茗:“你是本人吧?”
棠疏雨不理解,“我处理了啊。”
许飞仙脖颈上一阵刺痛,喉咙里有腥甜气味涌动。
她又问:“你不喜欢那个从神吗?”
许飞仙垂眼,咽下喉咙里的腥气,“不知道,我醒来的时候,人就已经躺在神宫主殿里了。你呢?”
屋内墙壁上贴满驱邪符,这回连窗户上也贴到了,许飞仙坐在烟熏火燎的香樟树木台上,正盘膝打坐。
荷濯茗:“人很多唉……”
棠疏雨笑了一声——他这样只笑不说话,搞得荷濯茗心里毛毛的,转头去看他。
“那些白衣侍者是什么东西,你不是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吗?”
荷濯茗小心翼翼靠近正在往外冒烟的香樟树木台,许飞仙也睁开了眼睛。
许飞仙一共见过这个‘林青云’三次,但这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林青云……好像和前两次不是同一个人;尽管是一样的脸,眉眼间却给许飞仙一种强烈的违和感。
“小荷,你不要总是问一些笨问题,神宫里面除了门派弟子和偶尔进来参拜的王公贵族,其他的都不可能是人啦!人很脆弱,是不能长期近身侍奉正神的。”
荷濯茗下意识道:“你不要乱扔垃圾。”
许飞仙面无表情:“当然是。”
棠疏雨淡淡的回答:“我讨厌这个神宫里的所有东西,除了小荷。”
她歪着脑袋瞥了一眼棠疏雨——棠疏雨已经擦完眼睛,随便将手帕往旁一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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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濯茗看得入迷,一旁棠疏雨也跳了上来,学着她的样子趴在墙头,问:“这有什么好看的?”
他眨眼的动作很慢,但并不是刻意卖弄容貌,只是单纯因为没有做过这个表情,正在缓慢适应中。
他目光向荷濯茗看过来,习惯性挂着微笑的脸上带有一层明显的疑惑。
虽然知道这里不会突然冒出年级主任和老师,但荷濯茗还是怪紧张的。
本体对大部分事情都持一个好玩就看两眼,不好玩就无视的态度。
荷濯茗愣了一下,发出‘唉’的疑问声。
棠疏雨跟着跳下来,用手帕擦拭自己掌心,擦完掌心,他又将手帕叠起来,用干净的那一面擦了擦自己眼珠。
荷濯茗回想了一下他们刚才看见的那尊神像——并不是地仙标志性的赤红塑像,而是主殿中某位从神的像。
【你朋友不是本人】
门框上的驱邪符咒小幅度闪烁了一下微光,又迅速的灰灭下去,速度快得就好像那一下闪烁是不存在的。
是荷濯茗的那个暧昧朋友‘林青云’。
荷濯茗把灯笼放到一边,跟许飞仙讲自己误入奇怪神龛里,还遇到了一个奇怪小孩的事情。
她一睁开眼睛,荷濯茗就不往前走了,表情严肃又谨慎的看着她——许飞仙从木台上跳下来,拿起一旁墙壁上挂着的白灯笼递给荷濯茗:“借路灯,还你。”
在灯光照不见的暗处,一根细细的树根勾住那方手帕,把它卷入泥土里面。
棠疏雨:“送神是凡人的表演节目,地仙不爱看。”
她目光隐晦而谨慎,但仍旧第一时间被对方发现。少年浓黑眼睫下的视线投瞩过来,唇角弯弯浮着梨涡。
各色灯光像丝绸一样流转在他脸上,他慢慢偏过脸,脑袋以一个稍显刁钻的角度瞥向荷濯茗。
棠疏雨:“不知道,我没有去过其他正神的神宫。每个正神的性格都不一样,也许会有爱热闹的正神允许祭祀队伍进入主殿。”
许飞仙眼皮一跳,本就缺乏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——她嘴巴刚微微张开,少年轻轻竖起食指比在自己脖颈上划了一下。
荷濯茗:“你明明就是随手一扔唉——”
荷濯茗没看清楚他擦的是眼珠,还以为他在揉眼睛,关心道:“你眼睛里面进沙子了噢?”
荷濯茗:“其他正神那边也这样吗?”
而另外一个具有决定权的本体则不在乎这些。
还有站在花车上打鼓的,敲钟的,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,奏出来的曲调厚重中又带有一丝微妙的诡异感。
毕竟在棠疏雨的意识里,他干什么都属于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,乱扔垃圾这个概念从未在他认知里出现过。
荷濯茗伸手去接灯笼,在许飞仙手背上摸了一把,摸到她温热的手,荷濯茗才放下心来。
而荷濯茗——她正年轻,正是爱凑热闹的年纪。跳了几下发现老是看不清楚后,她小跑几步助力,一下子跳起来扒住墙头,小心翼翼从光溜瓦片上探出颗脑袋来。
这段略长,荷濯茗又自认为自己在这段单独冒险中足够独立自主有勇气,讲着讲着就夸大了事实——许飞仙耐心听着,顺势拉住了荷濯茗的手。